“不然呢?造反?”孔有德瞥了他一眼,“拿什么反?你信不信,咱们只要敢在京城有点异动,赵亮的西厂番子半个时辰就能把咱们剁成肉泥。”
气氛瞬间凝固。
酒桌上只剩下沉重的咀嚼声和倒酒声。
绝望和不甘像一团发酵的湿草,堵在三人的胸口。
就在这时,旁边的桌子突然传来“哐啷”一声脆响。
一个跑堂的伙计脚下一滑,手里端着的托盘倾斜,一碗滚烫的炖豆腐连汤带水地砸在地上。
几滴滚烫的汤汁飞溅出来,正好落在耿仲明的脚背上。
“哎哟!客官对不住!小的该死!”小二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
这本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对于刚刚从禁闭室出来,神经仍旧处于紧绷状态的耿仲明来说,那一声突然的脆响,就像是在黑暗地窖里炸开的一记惊雷。
他的身体猛地一弹,多年厮杀养成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直娘贼!”
耿仲明一脚踹翻长凳,反手抄起桌上的粗瓷酒碗,照着小二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
酒碗在小二的额头上碎裂,鲜血混合着酒水流了一脸。小二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打滚。
酒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食客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孔有德眉头一皱,暗骂一声不好,伸手去拽耿仲明的胳膊。
“你疯了!在这惹事!”
耿仲明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通红。
他在军校里受的憋屈、在禁闭室里熬的折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一把推开孔有德,大步跨上前,抬起一脚踹在小二的肚子上。
“不长眼的东西!老子在辽东砍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敢往老子身上泼汤水!”
“客官息怒!客官息怒啊!”
酒楼掌柜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挡在小二身前,满脸堆笑地作揖。
“这位爷,底下人手笨,冲撞了您。这顿饭免单,权当小号给您赔罪了,您大人有大量……”
“免单?老子缺你这口吃的?!”耿仲明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放手!”孔有德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警告,“老耿,巡城御史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就在附近。事情闹大,惊动了西厂,咱们吃不了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