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一个打翻的花瓶。
他转过身,走到角落的矮柜前,一把掀开那件破斗篷。
紫檀木匣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处。
孔有德将匣子拿起来,重新走回八仙桌旁,坐下。
“佟掌柜。”孔有德的声音带着后怕,“这京城的风,真硬啊。”
佟图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弯腰捡起刚才尚可喜掉在桌上的几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风硬,咱们才得抱团取暖。”佟图赖重新拿起银酒壶,将三人面前的酒杯一一斟满。
酒液入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包厢内残留的死寂。
“这西厂的番子,就像是一群闻着味儿的野狗。今天他们是抓白莲教,明天指不定抓谁。军爷们在京城,手里没权,兜里没钱,这就是砧板上的肉。”
佟图赖将酒杯推到孔有德面前。
“这五千两银子,就是给各位平日活动的钱。有了钱,在军校里能打点教官,出了校门能疏通兵部的关系。只要各位将军的根还在东江镇,这大明朝的海上,就有你们一口饭吃。”
孔有德盯着酒杯里倒映的灯火。
刚才那番有惊无险的盘查,彻底击碎了他心中对朝廷最后的一丝敬畏。
那个小档头高高在上的眼神,那句漫不经心的盘问,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没有兵权,他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将领,连个太监手底下的番子都不如。
在皮岛,他们是主宰生死的军头,在京城,他们是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蝼蚁。
不能就这么等死。
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资源,重新站稳脚跟。
孔有德端起酒杯,与佟图赖碰了一下。
“明日未时。”孔有德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在下达军令,“崇文门外德胜茶楼,我会让心腹把东江镇南码头的腰牌送过去。还有一张手绘的水路图,标明了避开巡逻船的暗礁和暗流。”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的船,只管在夜里挂半帆进港。剩下的事,李九会替你办妥。货卸下后,立刻转高丽人的小艇,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佟图赖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
“孔将军办事,稳妥。这第一批货,主要是生铁和一点药材。只要路蹚平了,以后的利润,佟某保证每个月按时送到各位将军的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