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旁的石台被崩去了一角。
但是,没有惨叫声。
更没有尸体。
开花弹的破片绝大多数嵌进了坚硬的红砖墙壁,或是深深扎进了沙袋里。
那些躲在厚重拱顶建筑和暗堡里的荷兰士兵,毫发无损。
“砰!”
一声沉闷的炮响从城堡内部传来。
退入掩体的荷兰重炮开火了。
实心铁弹顺着狭窄的射击口飞出,砸在明军前沿阵地的沙丘上,激起漫天沙尘。
“红毛鬼学精了。”郑芝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他们全躲进了王八壳子里。咱们的开花弹炸不穿那些石拱顶。这下算是白瞎了火药钱。”
郑芝龙放下千里镜,摇了摇头。
天灯的威慑力在于从天而降的覆盖打击。
可如果敌人放弃了露天阵地,全部龟缩进防爆的石头堡垒里,以开花弹那点装药量,根本无法对建筑结构造成致命破坏。
“收绳。把天灯拉回来。”郑芝龙转过身命令道。
夜幕降临。
中军大帐内的气氛比昨晚更加压抑。
火盆里的油脂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郑芝龙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握撑着下巴。
他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桌子,一动不动。
“大炮轰不开,天灯炸不透。”一个海盗出身的将领烦躁地抓着头发,“这仗没法打。侯爷,要不咱们还是挖地道吧?”
“挖个屁的地道!”郑芝虎骂道,“大员这鬼地方,地下全是沙子,往下挖三尺就出水。地道没挖成,人先淹死了。”
大帐内陷入了一阵让人烦躁的安静。
郑芝龙胸膛剧烈起伏。
皇爷给了他镇海侯的爵位,给了他大明最先进的战舰和火炮,甚至把西厂的提督和天灯都派了过来。
若是他被一座棱堡挡在大员岛的沙滩上寸步难进,那他郑芝龙的价值也就到头了。
就在这时,赵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长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海图上热兰遮城的位置点了两下。
“红毛鬼不敢露头,躲进了暗堡里。这确实让开花弹失了效。”
赵亮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帐内显得异常清晰。
“但只要是人造的王八壳子,就一定有缝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郑芝龙和众将。
“红毛鬼把大炮拖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