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停顿了一下。“蓟镇总兵满桂所部,会在大安口外接应你。你若是在草原上站不稳脚跟,还可以退回来。”
林丹汗沉默了。
良久。
他突然弯下腰,单膝跪在了朱由校面前。
这是自他踏入大明的国门以来,第一次主动向大明皇帝下跪。
“陛下之恩,本汗铭记于心。本汗——必不辱命。”
十月底,塞外的白毛风已经开始刮起来了。
大安口外,关门大开。
林丹汗骑在那匹神骏的白马上,身后是重新集结起来的三万察哈尔骑兵。
这些人经过一年多的休整,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绝望的灰败。
他们穿着崭新的铁甲,腰间挂着明军制式的腰刀,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褡裢——褡裢里装的,是那种硬邦邦的、能救命的甜味干粮。
队伍最前方,几十匹驮马驮着沉重的木箱。
箱子里装的是那种能烧穿喉咙的烈酒,用干草紧紧塞住瓶口,防止在颠簸中打碎。
林丹汗从怀中掏出那个青瓷酒瓶,拔开塞子,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地瓜烧的辛辣在胸膛里炸开,驱散了塞外寒风带来的寒意。
“传本汗的将令——”
林丹汗勒转马头,扬起手中的弯刀。
“目标——喀喇沁部。全军出发!”
十万斤地瓜干,三千坛地瓜烧。
这些东西,放在关内,不过是陕西土地上种出来的寻常作物。
但在草原上,它们将改变一切。
而林丹汗,将用这些东西,向黄台吉讨回两年多前的那场血债。
队伍浩荡北行,消失在塞外的风沙之中。
大安口的关门缓缓关闭,将关内的世界与关外的草原,重新隔绝开来。
三日后。
“大汗,喀喇沁部的游骑已经发现我们了。”一名台吉策马靠近。“他们的人正在向王帐方向收缩。”
“让他们收缩。”林丹汗冷笑一声。“告诉那颜,本汗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他还不愿归顺,本汗就踏平他的王帐。”
“大汗——”台吉犹豫了一下。“喀喇沁部那颜,与黄台吉有联姻。他极有可能已经向建奴求援了。若是建奴的援军赶到……”
“建奴现在自顾不暇。”林丹汗打断了他的话。“蓟州那一战,黄台吉的两黄旗死伤惨重。他若是有余力来救喀喇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