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能收十几石!”
十几石!
这个数字一出,原本麻木的流民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抑制的骚动。
在延安府的上等旱田,风调雨顺也只能打出一石半的麦子。
这荒郊野岭的碎石地,埋几块泥巴进去,能收十几石?
“不信的,等秋天自己挖开看!”
李鸿基没有废话。
“现在,所有人!领种,下地!”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十几万人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劳作热情。
没有工具,就用手抠。
没有水,就用舌头去舔那干裂的嘴唇。
姚宗文等人被分散在广阔的田野上,作为“技术指导”。
“蠢货!这坑不够深!想让太阳把芽晒死吗?!”姚宗文对着那些动作笨拙的流民怒骂,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甚至亲自跪在泥土里,去刨土示范。
整整十天。
十万亩贫瘠的黄土高坡,被硬生生地种满了土豆、番麦和甘薯。
时间一天天过去。
北地的骄阳似火,大旱依旧没有缓解的迹象。
流民们每天依然喝着掺了树皮的糊糊,但他们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希望。
他们每天都会跑到地头,趴在干裂的黄土上,死死盯着那片他们亲手种下的土地。
半个月后。
奇迹发生了。
在一场微弱的夜露滋润下,那些干硬的土块缝隙中,钻出了第一抹翠绿的嫩芽。
土豆的藤蔓开始贴着地面蔓延,番麦的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
而那些甘薯的藤段,更是像疯了一样,在贫瘠的碎石地上铺开了一层绿色的地毯。
“活了……真的活了……”
一个老农跪在田头,双手捧着一捧长出嫩苗的黄土,老泪纵横。
它们不挑地,不挑水。它们在黄土高原最残酷的干旱中,展现出了极其野蛮的生命力。
三个月。
这九十天,是这十几万人生命中最漫长的等待。
秋风起。
黄土高原上的风,带上了一丝萧瑟的凉意。
府谷周边的十万亩荒地,此刻已经变了模样。
番麦的茎秆虽然不如西山皇庄那般粗壮,但也长到了一人高。
腰部挂着的苞穗,顶端的红须已经干枯。
土豆和甘薯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