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口浓痰咳出,落在黑色的泥土上,隐隐带着一丝血丝。
“徐大人。”一名御马监的百户递过来一个装了热水的水囊,“您歇会儿吧。这烟烧起来了,霜冻不透。”
徐光启推开水囊,用沾满泥土的袖口擦了把眼泪。
“看好火堆。烟不能断。”
他硬生生在田里走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气温回暖,这片人工烟幕才渐渐散去。
地里的嫩苗虽然有些蔫萎,但根茎保住了,没有成片枯死。
不远处的姚宗文看着那个满脸黑灰、佝偻在田头的徐光启,握着铁锹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半辈子引以为傲的道德文章,在这个为了一株嫩苗拼命的老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五月中旬。
气温迅速攀升,初夏的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月的阴霾,洒在西山皇庄的田野上。
百亩平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令人目眩的绿海。
徐光启的照料达到了近乎痴狂的地步。
他几乎不回窝棚睡觉,困了就直接躺在田埂上。
当番麦长到半人高,开始抽穗时,众人迎来了最违背他们半生认知的操作。
“掰花!”
他站在田头,下达了这道最关键的指令。
几十名御史被赶下田。
“这……这成何体统?”一名老御史看着顶端开着淡黄色天花的番麦秆,手直发抖,“庄稼开花结籽,乃是天道。把顶上的花穗掐了,它拿什么结果?这不是断子绝孙的绝户事吗?!”
“废话少说,动手就是了。”
姚宗文咬着牙,伸手抓住一株作为母本的番麦顶端天花,用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整整五十亩地的番麦,顶端的天花被悉数掰断,扔在垄沟里化作肥料。
它们只能被动地接受风从另外五十亩未掰花的父本田里吹来的花粉。
日子一天天过去。
在充沛的阳光和草木灰底肥的滋养下,远缘杂交的威力开始显现。
那些被掰了天花的母本番麦,因为不再消耗养分去维持顶端花穗的生长,所有的地力全部集中在了腰部的苞穗上。
苞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每一株粗壮的茎秆上,都沉甸甸地挂着两到三个硕大的棒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