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自视甚高,想博个清流直臣的名声吗?”
朱由校走回御案,抓起朱砂笔,在这份考卷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温体仁。”
“臣在!”
“这份卷子,定为丁等末流。不仅要黜落,还要把他作为恩科的‘反面典型’!”
“把他这篇满纸空谈的文章,连同徐长寿那份画满水利图纸的甲等答卷,一起印在下一期的《大明京报》上!发往全国各省的府学和县学!”
“朕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对比着看一看。大明朝要的是什么人,不要的是什么人!”
“传旨吏部。河南举人史可法,答非所问,狂悖空谈。终生不录为京官!剥夺其参与朝政票拟、督抚地方之资格!”
“他不是关心百姓吗?把他打发到陕西榆林卫最偏远的卫所去。去给孙传庭手底下的打井队当个九品司库!每天在黄土高原上给那帮净军记账、发面饼!”
“让他好好看看,救老百姓命的,到底是他的道德文章,还是朕发下去的真金白银和精钢钻头!”
一道圣旨,直接断绝了史可法名垂青史的文官坦途,将这位未来的南明督师,硬生生地按在了西北黄沙漫天的干旱土坑里。
天启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顺天府,江南贡院的牌坊外。
秋风已经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温和,卷着地上的枯黄落叶和细碎的沙尘,如同刀刮一般打在行人的脸上。
京师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仿佛随时会有一场大雪砸下来,将这满城的喧嚣掩埋。
今日,是恩科放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