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岁月里,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敢于对这座城池举起屠刀。
然而,当赵亮带着三百名满身杀气的西厂番子,勒马停在曲阜正门——仰圣门外两箭之地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头子,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城门,是死死关闭着的。
那扇包着厚重铜钉的朱漆大门,不仅落了栓,门缝里甚至能看到用来加固的粗大横木。
更让人感到心惊的,是城墙之上和城门外围那密密麻麻的人群。
没有穿着大明朝鸳鸯战袄的正规卫所兵丁。
全是一些穿着粗布短褐、手里拿着生锈的铁叉、锄头、甚至削尖的竹竿的青壮男子。
他们足足有上千人之多,一层层地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不是正规军,而是曲阜孔府名下那十万亩免税祭田里的佃户!
是世世代代依附于孔家生存的庄丁!
而在城墙的女墙后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几十支火绳枪的枪管,以及十几座临时架设起来的弗朗机小炮。
那是孔家豢养的私兵护院!
大明朝有铁律,民间严禁私藏火器。但这条铁律,在衍圣公府的牌匾面前,显然只是一张废纸。
“督公。”
百户策马来到赵亮身边,看着前方那犹如铁桶般的阵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城门闭锁,聚众持械。这孔家……是早有防备,打算抗旨不遵啊!”
赵亮没有说话。
他感受到了胯下战马因为长途奔袭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他摸了摸怀里那份盖着玉玺和西厂大印的驾帖,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感,犹如藤蔓般缠绕上了他的心头。
如果是去抄江南那些丝绸大户的家,或者是去抓朝堂上的贪官。赵亮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直接下令放箭冲门。
但这是曲阜!
是孔家!
他赵亮虽然深受皇恩,被强行拔高到了西厂提督的位子上。
但他毕竟太年轻了,他没有当年成化朝汪直那种将天下文官视若草芥的绝顶跋扈,也没有魏忠贤那种在权力中枢浸淫了数十年、敢跟整个文官集团掀桌子的恐怖底蕴。
他是个锐利的刀片,但在面对这座代表着两千年封建社会最核心价值观的石头堡垒时,刀片本能地产生了卷刃的恐惧。
“强攻?”赵亮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三百西厂缇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