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的金融体系极其原始,朝廷虽然发行了宝钞,但早已形同废纸。
真正的硬通货是白银和铜钱。
然而,带着几十万两现银在天下各省之间走动,不仅沉重,而且极易被土匪或乱军劫掠。
于是,一种依附于大商帮、专门用于异地大宗现银结算的“地下钱庄”和“会票”应运而生。
江南的丝绸商、山西的盐铁商,他们在京城这权力的漩涡里,必须有一个庞大且隐秘的资金池,用来打点百官,用来转移赃款。
刺客身上的银票,就是最致命的线索!
仅仅过了两个时辰。
西厂那不计成本的情报网,便犹如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从浩如烟海的京城商铺流水中,筛出了一个名字。
“汇丰号。”
赵亮看着手里的秘报,手指在纸面上重重地点了点。
“督公,这汇丰号表面上是外城骡马市最大的一家茶肆当铺,实则是江南几大丝绸巨头和山西范家残党在京师合资设立的地下钱庄。”掌班在一旁迅速汇禀,“其大东家名叫沈宗明,早年是个举人,后来弃文从商。此人长袖善舞,平日里跟朝中不少二三品的大员都有诗文往来,人脉广阔。”
“沈宗明。”赵亮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毕露,“一个商贾,能让满朝文武奉为座上宾,靠的不是他诗写得好,而是他手里那本能给人洗黑钱的账簿。”
“带上两百弟兄,换上夜行衣。不用驾帖,不用惊动顺天府。”
赵亮抓起桌上的绣春刀,大步向外走去。
“今夜子时,直接给本督把汇丰号的门板砸碎!一只飞蛾都不许放出去!”
深夜。
骡马市大街在宵禁的锣声后,陷入了漆黑的寂静之中。
汇丰号那座占地极广的三进大院,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高高的风火墙挡住了外界的视线,院内却依然亮着微弱的灯火。
后宅的书房内。
沈宗明穿着一件名贵的湖丝单衫,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一个火盆前。
他的手剧烈颤抖着,正将一叠叠盖着私章的会票、密信,疯狂地投入火盆之中。
火苗吞噬着纸张,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快点!把这几年的进出账目全烧了!一张字纸都不能留!”
沈宗明压低声音,对着身旁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心腹管事嘶吼。
他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