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机户扣了咱们的工钱!朝廷发了皇榜,王家是漏税的国贼!砸了他的机房!”
“沈老爷地窖里有两万两现银!乡亲们,拿家伙,不抢今天晚上全家饿死!”
这些暗桩就像是精密机器里的一个个火花塞,在京城里那双看不见的大手操控下,在同一时间点燃了苏州城内压抑了数年的贫富阶级火药桶!
“轰——隆隆!”
这不是几百人的小打小闹,而是整座苏州城,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底层无产者,在特务机关的精心煽动与武力武装下,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黑色海啸!
李家府邸。
李万隆刚刚从留园逃回来,还没来得及让管家收拾金软细软准备去乡下避风头。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已经在李家大门外炸响。
“老爷!不好了老爷!刁民……几千个刁民把咱们家前后门全堵死了!”管家跌跌撞撞地滚进大厅,头上的方巾早就不翼而飞,脸上全是对死亡的恐惧。“他们手里拿着斧头和火把,正在撞门!外头那些护院根本挡不住,已经被他们拖进人群里活活打死了两个了!”
李万隆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他瘫在太师椅上,浑身剧烈地颤抖:“官府呢?苏州知府衙门的捕快呢?卫所的兵丁呢?快拿我的名帖去求援啊!我每年给他们送几千两的冰敬,他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去了!早就派人去了!”管家哭嚎道,“可是……可是知府衙门大门紧闭!卫所的兵营门口,站着一排穿黑衣服的东厂番子!人家带头的一句话就给顶回来了,说这是‘寻私仇’,只要不冲击官府,衙门一概不管!”
“什么?!”李万隆彻底绝望了。
不管?!
朝廷不管,就等于是在纵容这帮泥腿子把他李万隆生吞活剥了!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那扇厚达三寸、自诩坚不可摧的朱漆大门,在几百个机工扛着一根临时拆下来的粗大房梁的反复撞击下,发出一声绝望的断裂声,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