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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一阵冷风顺着帐篷底部的缝隙钻进来,李鸿基翻了个身,感觉下腹有些发胀。
他坐起身,从枕在头底下的包袱里摸了摸那两锭冰冷的官银,确认东西还在,这才披上那件刚发下来的厚实鸳鸯战袄,轻手轻脚地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寒冷刺骨,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冰碴子。
李鸿基缩着脖子,避开巡逻哨兵的火把光晕,踩着积雪和冻土,往营地边缘那道深挖的茅厕壕沟走去。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风扫过枯草的沙沙声。
李鸿基解开裤腰带,站在壕沟边放水。温热的液体浇在冻土上,腾起一小股白气。
就在他提上裤子,准备转身回帐的时候。
“沙。”
一声极其细微的踩碎冰雪的声音,在他的身后突兀地响起。
李鸿基的身体瞬间犹如一头被惊醒的豹子,整个人猛地向前一窜,虽然没有配刀,但他的五指已经屈成爪状,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他回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距离他不到五步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全身笼罩在玄黑色的厚重斗篷里,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风吹开他的斗篷下摆,露出的并非天雄军的红色罩甲,而是一身用暗金丝线绣着飞鱼图案的猩红锦服。
腰间,挂着一把狭长而带有精美吞口的刀。
李鸿基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一把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