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苼把剧本递给他，指着其中一段。
“阿晨，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会，准备把这段吻戏加在你们在战壕中告别的场景。”
江晨低头看剧本。
“顾清明接到命令，即将奔赴前线，你们在战壕里告别。胡湘湘叮嘱你注意安全，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你一把抓住她，揽进怀里。”
“先亲额头，再是脸颊，最后是嘴巴。”
“你说的对，如果只有对话和拥抱，这个感情递进确实不太够。战争年代的爱情，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是永别。这个吻，不是浪漫，是克制。不是索取，是舍不得。”
江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特么的真没说过这话……
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孔苼的肩膀，看向棚内角落。
杨梓正坐在那把折叠椅上，手里攥着剧本，假装在看。
目光时不时地往这边瞟一眼，对上江晨的视线，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缩回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江晨看着她那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当着大伙的面说“其实不是我主动要加的，是这丫头自己去找您说的”吧？
算了。
锅都到头顶了，不背也得背。
他收回目光，对着孔苼点了点头：“行，导演，按您说的来。”
孔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拿起对讲机：“全组准备，转场战壕景。”
战壕场景在民国城的边缘，是一段挖好的半地下工事，黄土夯实的墙面，堆着沙袋，地上撒了一层干土。
灯光组在四周架好了柔光箱，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战壕里形成一道一道的明暗交界。
江晨换好了戏服，站在战壕里等。
军装上蹭了不少灰土，脸上也被化妆师特意加深了轮廓，让整个人看起来更憔悴、更有战火的痕迹。
杨梓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慢。
她穿着胡湘湘那身粗布蓝褂子，头发有些散乱，脸上也涂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是化妆师特意做的效果，战火中的平民，不该干干净净。
但她脸上的那层红晕，不是化妆师能画出来的。
她走到战壕边，看了江晨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那个……小晨子。”
“嗯？”
“我……我没拍过吻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