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大道一路向北,经过南城公交总站的时候,陈锐刻意进去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同志,麻烦问一下,陈菲今天没上班吗?”
陈锐二姐,陈菲,家里的混世魔王,打小除了学习不行,其他啥都行,尤其是打得一手好架,院儿里同辈的孩子,小时候几乎都挨过她揍。
正儿八经的川渝暴龙,劳资蜀道山。
也不知道书香门第的陈家,到底是咋结出这么个苦瓜来的。
高中毕业后,陈菲和父亲大吵一架,就独自出来闯社会,反正这几年,光是陈锐知道的,二姐的工作就换了不下十种。
干过厨师,当过兽医,还去过部队当了三年义务兵。
上半年,这姐们儿还在一家公司当业务员,下半年就听说把猥琐老板给揍了,跑来公交公司开公交车了。
反正,陈女侠就没消停过。
“陈菲?”
听到陈菲的名字,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连带着看陈锐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不干了,早就不干了,开个公交车跟开赛车似的。”
“她在金河路上开七十,七十啊,一个弯儿,车里倒一片儿。”
“投诉信都一箩筐。”
“你找她干嘛,是她亲戚?”
听到二姐的种种劣迹,陈锐满脸堆笑。
“咳咳,不是,我不认识她,我也是乘客,来投诉的,不干了好,不干了好。”
得,二姐又换工作了,消停等着吧,接下来就看她啥时候安顿下来,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再给自己打电话写信了。
离开公交总站后,陈锐骑着车继续一路向北,朝着城里行去。
不过却没有直奔火车北站,而是在一环路右转,三拐五拐后,来到一条嘈杂的街道。
只见在街道两旁的树荫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有人坐在小马扎上,也有人把自行车一停,直接坐在自行车上的,手里拿着各种票据,对着来往的行人大声招呼。
“东药三块六了啊,三块六有没有人要。”
“长虹,有人出长虹没得。”
“亚红原始股,去年的,票面一块二,现价两块三,要的赶紧啊。”
这个地方叫林荫路,九十年代蓉城最热闹的“一级半市场”,这里交易的不是股票代码,而是更原始的东西,股票本身。
实物股票、内部员工股,来路不明的原始股,就像菜市场里的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