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的声音,让陈锐的嘴角慢慢挑起。
九十年代,对于一名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来说,有着太多诱惑和机会,身边也总能看到一夜暴富的例子。
前世,陈锐和李文博一样,大好年华,不甘于当一个庸庸碌碌的小乘警,每个月领着几百块的死工资过活。
两人一拍即合,辞职下海,满腔热血,一心想着一夜暴富,出人头地。
结果也确实这样,在巨大的时代红利面前,普通人的容错率高得可怕,尽管两人磕磕绊绊,但也很快挣到了第一桶金。
一年后,两人因为分钱问题,闹得不欢而散。
后来,陈锐另起炉灶,起家单干,做过保健品,搞过海外旧机翻新,倒腾过水果批发,炒过楼,也炒过股。
最辉煌的时候,陈锐身家几千万,风光无限。
最落魄的时候,妻离子散,是家里把房子卖了帮自己还债,是七十多岁的老妈,拖着一身病,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担心自己想不开
现在陈锐都记得,老妈躺在病床上快咽气的时候,一直抓着自己的手,她已经说不了话,只能看着自己。
陈睿一直忘不了那个眼神,他也知道老妈想说什么。
她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期望自己大富大贵过,用她最常说的话就是。
“儿子,小富即安,小富即安,只要咱一家人在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身体健康,比啥都强。”
天可怜见,老天爷又给了陈锐一次机会,而这一次,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陈锐,早已没了前世一夜暴富的冲动。
这一次,他只想陪在家人身边,踏踏实实当一名铁路警察。
蓉城铁路局公安处东大楼始建于80年代,受早期苏式建筑的影响,处处透露着厚重、敦实。
一尘不染的水磨石地面、混泥土楼梯,被盘出包浆的榆木楼梯扶手,奶黄色的脱壳墙面
沿着楼梯下到二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褐色木门,木门上,是一块块伸出来的木制门牌,印刷体不太标准,能看出来手写的痕迹。
政保科、治安科、预审科、档案室
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敞开着,隐约传来说话声。
穿着警服的陈锐走进会议室,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烟味,那烟雾浓得,堪比澡堂子。
95年可没有禁烟的说法,省级机关开会,也一样吞云吐雾,这样的场景,要一直持续到零几年颁布五条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