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赫的檄文发出去之后，几天时间过去了，评论区只有十几条回复。
“东赫哥加油。”
“韩国网球需要你。”
“说得好，资本真的毁了一切。”
然后，就被算法淹掉了。
一个排名六百开外的选手，没有话题度，没有粉丝基础，连骂他的人都没有。
他的账号上一次更新是三个月前，发了一张训练照，配文是“还在打”。
点赞不到一百。
这篇檄文，本该和那九十几条点赞一样，安静地沉进互联网的底层，再也不会被人翻出来。
但是有一天，一个叫“网球观察室”的youtube频道，转发了这篇文章。
这个频道主打的是赛事集锦和装备测评，订阅量四万多，不算大，但在韩国网球爱好者的圈子里，算是一个不小的据点。
频道运营者很聪明，他在转发时只加了一句导语：
“一个打了十六年球的老将，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不太好听。
这四个字，比“说得好”、“胡说八道”更危险。
它不给态度，但暗示了态度的存在，它邀请每一个看到的人点进去，自己判断。
【讨陈檄文】
“从第一次握拍到现在，十六年了。
“这些年攒下一身的伤病，每一处都不算大伤，但每一处都让我更慢一点、更累一点。
“但我还在打——除了打球，我不会别的。
“上个月，莫纳斯提尔。我谈好了一张外卡，还有住宿补贴和优先训练时段。
“圈外人可能不明白，对于一个网球底层选手来说，这是一张救命稻草。
“我在这个圈子里打了十几年，这些东西是靠老脸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然后，我接到经纪人的电话：外卡没了、住宿补贴没了、训练场地也没了。
“赛事方说：资源有限，优先给了更有商业价值的球员——一个小孩，十七岁，没打过一场职业。
“一个没打过职业赛的青少年选手，凭什么比一个打了十六年球的老将更有【商业价值】？
“凭他的比赛记录吗？他只赢过一站青少年赛。凭他的经验吗？他连一场资格赛都没打过。
“凭他的脸！
“我搜过他的新闻。搜索结果不是比赛照片，是饭拍。高清的、调过色的、配了滤镜的饭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