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到军功,成了新贵,索勋就要不开心了。
所以啊。
他药罗葛仁美在这儿,得如钉子一样扎着,扎得所有人心惊胆战,不能得胜,他索勋的地位才稳固,那拒绝出兵的建议,就更显得英明。
「去告诉你家主子。」
药罗葛仁美对着商人说:「就说,本汗王谢谢他的这顿好饭,有了这批粮,莫说是酒泉,就是打到沙州去,也轻而易举,来日若有机会,我定会亲自率军,去瓜州酬谢索勋这老狗。」
说完,药罗葛仁美一挥手。
他的动作就像在驱赶苍蝇。
商队哪里敢多留,也顾不上颜面,如蒙大赦般牵着空骆驼,一溜烟钻进了沉闷的戈壁滩里。
送走了这批见不得光的盟友,药罗葛仁美才擡头看了看天。
天色真的不妙了。
低沉的铅云,压到了不远处祁连山上,仿佛沾了墨似的,把雪白的祁连山都染黑。风中也不再是沙子,而是让人骨缝发凉的潮气。
他有些厌恶地跺了跺蹄子。
原本干燥硬实的土地,此时微微返潮,有点粘马蹄。
对于回鹘人来说,这就是坏天气。
弓弦旦受潮变软,一石弓的力道就能卸掉三成,况且硬开弓的话,还会损伤弓本身,弦在雨里也易受潮发软。
而且雨要是真下来,外头那松软的沙地,会变成可没过蹄腕的烂泥塘,跑都跑不开。
还容易把蹄子泡烂了。
「迷力诃!」
药罗葛仁美沉声喊道。
「传令下去,收营!」
「是!」
迷力诃带着药罗葛仁美的命令,开始在军中四处指挥,传令兵四散而去,朝着各个方向上,传达药罗葛仁美的命令去。
可以说,药罗葛仁美做出的决定,在任何将领看来,都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战场上一定要扬长避短。
回鹃人擅长骑射,那就要在适合骑射的环境,若是环境不合适,就先行退避,待到气淑风和之日再出击。
很快,那种回鹃语特有的呼哨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那些士卒在烈日下,暴晒了好几日,还总处在半饥饿状态。如今听到有粮,又可以回营,顿时嚎叫了起来,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命令。
两翼展开,在酒泉城下盘旋的回鹃人,开始缓缓收拢。
他们将弓弦解下,收进涂了油脂的皮套里,又拿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