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妥协里带着极其沉重的责任。
病床上的季秀玲发出痛苦的闷哼。
高热让她全身的肌肉进入了一种痉挛状态,整个身体完全扭曲了起来。
由于剧痛,她的五官紧紧皱缩在一起。
汗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将病号服的衣领和整个枕套全部泡透了。
许永成半跪在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不断擦拭季秀玲额头上的汗珠。
可毛巾刚刚擦干,新的汗液马上又涌了出来。
“秀玲,忍着点。”
许永成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发干发涩。
“再熬一会儿,马上就过去了。”
这位平时在病房里看惯了生死的副主任医师,此刻连拿毛巾的动作都变得格外僵硬。
沙发那头的许海棠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顺着指缝不断滑落。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干扰到工作台前的那个男人。
她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林宇的背影。
那个背影透着一种极度的紧绷感,每一块肌肉都在衣服下面微微隆起。
她看得出来,林宇承受的精神折磨仅次于床上的季秀玲。
因为若是稍有不慎,他有可能会带走自己母亲的生命,并为此自责一辈子。
工作台前。
林宇面前的屏幕画面正在发生快速演变。
胰腺主病灶区的那团蓝光里,灰色面积在疯狂扩张。
从百分之五,跳到百分之十五。
接着突破百分之二十五。
旁边的ai清除进度条在一格一格地往前挪。
31。
35。
41。
监护仪上的体温数值死死卡在三十九度二。
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被寒风吹得剧烈摇晃。
枯枝拍打着玻璃,发出令人烦躁的摩擦声。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明远双手撑在工作台的边缘。
他凑近副屏,查看着微纳设备的温度反馈模块。
“局部热量扩散得太快了。”
李明远指着边缘区域的血管成像。
“如果不能在三分钟内完成变异受体的靶向清除,周围的胰岛素分泌细胞会遭到不可逆的热损伤。”
林宇侧过头,看了李明远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