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没等林宇同意就直接开了口,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林教授,你说的每一项都需要巨大的变革成本。”傅天行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光是自动化红利税这一条,就会得罪全国大半个企业界。资本是逐利的,你动他们的蛋糕,他们有一万种方法把资产转移走。终身学习平台的搭建、市场预警系统的运营、四十岁以上群体的再培训,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的投入?”
傅天行越说声音越大。
“你是做技术的,搞科研你确实厉害。可你没做过行政。你有没有算过,你面临的阻力会有多大?这里面的政策博弈有多复杂?地方财政怎么协调?各部门利益怎么平衡?你把这些想得太简单了!”
不少教授跟着点头。
“傅院长说得在理。理论永远是理论。”
“这套方案根本落不了地。牵扯的面太广了。”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可社会运转有它自己的规律。”
傅天行这番话戳中了林宇方案中最难落地的地方。
林宇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报告厅窗外刮过一阵冬风。冷风重重地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林宇看着傅天行。
“之前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我跟他们讲过一句话。”林宇开口了,语气很平,“仰望青天的时候,别忘了脚下的大地。”
台下有人皱起眉头,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提起给学生讲过的话。
“我承认,我不到三十岁。”林宇继续说,“论社会经验,我确实不如在座任何一位。你们当了几十年的教授,经历过各种教育改革、政策调整、利益博弈,里面的弯弯绕绕你们比我清楚得多。”
林宇停顿了一下。声音没有变大,字句的重量却在成倍叠加。
“可我也想说一句冒犯的话。”
“各位常年坐在学术圈的位置上,有多少年,没去过真正的基层了?”
“你们有多少年,没有亲眼看过一粒麦子是怎么从土里长出来的?”
“有多少年,没有坐过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去闻一闻那里面混杂着汗水、泡面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报告厅里响起一阵极其微弱的骚动。
好几个教授的脸色变了。
傅天行按在桌面上的手僵了一下。
林宇这句话直指他们与真实世界之间的距离。这种反问比任何学术批评都更让人难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