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月,京中粮食就缺到这个地步,本也有他们出手大规模买粮囤积的缘故。
一个凸着肚子的老者手中把玩着一件斗彩杯道:“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朝廷一定是会赈济的,到时又免不了向我等强取豪夺了。”
这话说的所有人面上都同仇敌忾起来了,士农工商,只有士是真的死死踩着他们的脑袋,把他们当猪看待。
“按旧例,每家凑几百石糙米陈粮打发了就是,再多要,就免不得要打扰成国公陆都督为我们做主了。”
“就是,再加上有小阁老、麦掌印照拂,谁能奈我等何?”
做生意上面没人怎么能行,他们敢在京城做生意,那自然是背景通天了。
这话戳中了众人心中底气,厅内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在他们看来,官商勾结、权贵庇护,早已是京师商界不成文的规矩。
灾年囤粮抬价,更是寻常,无奸不商嘛!
这时,有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禀报,众人听完倒不惊慌,只是诧异。
裕王和景王出来赈灾?陛下怎么想的?
很快又有几个管事慌慌张张跑来禀报:“不好了,差役领着兵部和兵马司的人,把我们店铺都给封了,说是有高价售粮之嫌,不仅粮食被充公,账本也被带走了。”
“什么!无法无天了!”
祝守义听着刺耳的咆哮声有些不满:“行了,店里能有多少粮食,大惊小怪的。”
早防着这招呢,店铺里堆太多粮食,官府不盯上也得被饿疯了的刁民盯上,因此都是每天夜里,从仓房运一批粮食到店里。
宁肯辛苦些,也绝不能便宜了官府和刁民,狡兔三窟,总不会有错。
而且他混迹京师粮行三十余年,历经不知多少灾年赈济,早已摸透了朝堂做事的章法,只要打点好上面,官府差役向来只查铺面明面上的存货,从未真敢深挖深埋的私仓。
“朝廷嘛,历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年年处处闹灾荒,哪次不是扬言抄家封铺,最后还不过是逼着各家捐些陈米旧粮,做做样子了事。”
“嗯,祝爷说的在理。”
“哎,风雪正好啊,诸位,饮酒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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