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清冷肃穆,后来腿麻骨酸,当真难熬。”朱载圳也不遮掩,如实答道,“不过能陪父皇一同祈雪,为天下黎民求一份丰年瑞气,便是再辛苦些,儿臣也心甘情愿。
何况儿臣不过是老实跪着罢了,父皇才辛苦,一连数日主持斋醮,晨昏不休,真不知您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这话说到嘉靖心里了,旁人皆以为他在西苑炼丹修道享清福,哪里知道他为了天灾、民生、国运,长年累月躬身祈禳,身心俱疲。
他嘴角微微上扬:“入冬至今无雪,地气燥渴,京畿周遭田亩干裂,来年麦收堪忧,朕身为天下之主,自当为万民祈禳,这点辛苦本就是分内之事。”
难得幼子能体察到这份辛苦,嘉靖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几分。
于是也就顺嘴夸了夸他:“你今日陪跪全程,难得没有跳脱而去,长进了?”
“那自然是因为心中存着敬畏。”朱载圳端正坐好,“父皇为万民祈雪,事关来年丰歉、百姓生计,儿臣岂敢肆意妄为。
再说跪上一个时辰虽累,可比不得父皇劳心劳力,也比不得田间农户整年躬耕劳作。”
“好,你能想到民间疾苦,也算有心了。”
朱载圳见他眉宇间仍有倦色,当即起身:“父皇连日操劳,定是乏了,儿臣替父皇揉揉肩吧?”
话音未落,嘉靖淡淡一瞥,一道锐利的眼神直扫过来,朱载圳硬生生被钉回了椅子上。
“少来这套。”嘉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那点小心思,朕还不清楚,有什么想要的,说吧。”
朱载圳屁股坐了回去,双手却还举在半空,做了个揉肩的虚势,活像一只被呵斥却不肯收回爪子的猫。
黄锦在旁看得分明,陛下嘴上说少来这套,嘴角却翘着,显然是乐于在连日的身心俱疲中与殿下逗逗乐子的。
“哎呀,青天大老爷,小的可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有一片孝心,感天动地。”
一句青天大老爷差点让嘉靖破功了,他强忍着没笑出声:“胡言乱语,从哪学的!”
“徐渭!都是他教的。”
朱载圳算准了嘉靖不好找一个白身秀才降罪,因而毫不犹豫的卖了徐渭。
“朕看不像。”
“儿臣身边不是徐渭就是张居正和大伴了,就是他。”
嘉靖摇摇头懒得与其争辩这个,不过原本郁结的心情确实好了许多。
”不说,那就回去吧,朕要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