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仲文如遭雷击,那一日清馥殿里只有他、裕王,他确定黄锦已经走了,他确定殿门是合上了的。他连自己的弟子都没有留下。
陛下怎么会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难道是裕王自己说的?
陶仲文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心跳如擂鼓作响,四肢百骸尽数冰凉,而在想到可能是裕王说的,他心口骤然剧痛,气血翻涌直冲头顶。
根本来不及辩解半句,直直踉跄栽倒,重重晕死在精舍殿门之下。
“陶仲…陶仙师怎么了?快快,来人扶起来。”
刚回来的黄锦正撞见陶仲文宛如见了鬼一样的抽搐晕倒在地。
周遭的内侍慌忙将软绵绵的老道扶起来,摇晃几下根本没有苏醒的意思。
黄锦见状入殿就要请示圣意。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帷幔后传来的声音。
嘉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怜悯,只剩彻骨寒凉:“慌什么?
人心有鬼,心魔反噬,自是气血崩坏,拖下去,让他徒子徒孙去照顾。”
“诺。”
原本按他的脾性,这人是不能留了,可其炼丹的功效格外显著…又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很快,黄锦就安排人将陶仲文送了回去,至于还能不能醒来,他不去管,不是有仙丹吗,多喂点就是了。
“那竖子走了?”
“回万岁爷的话,殿下回去了。”
“哼,这会儿知道老实了。”嘉靖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黄锦听出来了,于是赶忙笑道:“殿下年幼,哪里经历过这个,吓到了。”
道士借天象谋取私利,什么时候都不是稀罕事,陶仲文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黄锦那时才笃定的说陶仲文是在找死,那是他根本不应该触及的地方。
天子求长生,所求从不只是延年益寿,更是想将手中权柄攥在掌心,永世独占,绝不松手。
而陶仲文年老昏聩,竟然真的敢触碰这一点。
圣上或许在修仙长生上有偏执的信心,可他又是个极敏锐的人,纵然是用了十年的人,也不会尽信,任其左右。
当然,钦天监拿命担保不会冲撞,甚至还有好处,也是关键因素。
“他送来什么了,朕的画呢。”
黄锦刚忙命人将东西都呈上:“是殿下的一片孝心,另外画也送回来了。”
黄锦捧着景王亲手抄录的泥金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