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能看出来步履有些僵硬,不是那么自然,显然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
“若作和羹,尔惟盐梅。说命篇此句,是殷高宗武丁对傅说所言,讲不是烹饪,而是君臣相济。
盐和梅子,都是寻常之物,可若少了盐,羹汤便寡淡无味,若少了梅,腥膻便压不下去,是以人主用贤,不求名高位显,但求才配其职。
一部堂,一州一县,乃至一军一伍,都是这个道理,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的臣子,只有放对了位置的人。”
朱载圳点点头,然后侧身望向徐渭:“徐先生久历市井,遍尝人生百味,不知对此有何见解?”
正常人听到这话,肯定会自谦的表示,自己小小一个秀才,哪里能有什么见解。
可徐渭终究是不同的,他张口就道:“良才不问出身,贤能不拘门第,盐梅生于田野,非金玉之质,却能调和百味,傅说起于版筑,非簪缨之族,却能辅佐明君。
如今朝堂之上,尸位素餐者众多,尽忠职守者寥寥,究其根源,便是权贵喜好金玉浮华,轻视盐梅般的务实贤才,追逐虚名,却摒弃真正的治国能臣。
当今之世,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无银钱打通关节,无权贵引荐门路,便只能困于草莽。
而那些膏粱纨绔,胸无点墨,或是依靠金银攀附权门,或是靠着父祖恩荫入仕,轻易便可攫取高官厚禄,占据要职。
长此以往,朝堂怎会清明,天下又怎能安定?”
一口气说完,徐渭眉目舒展,脊背悄然挺直,周身那几分初入宫闱的拘谨局促荡然无存。
“这些年来,渭看遍世道,曾见满腹经纶的老秀才在街边摆摊替人写家书,一日赚的铜板不够买半升米。
见过一字不识的盐商之子,花三千两银子捐了个监生,不出三年便放了实缺,又花了三个月将本钱赚了回来。
见过知县大人在堂上打瞌睡,连状纸都懒得翻,却能从两家诉讼里各吃一份孝敬,回乡置办了百顷田地。
见过黄河决口、饥民遍野,朝廷拨下十万两赈灾银子,从府到县层层过手,最后发到灾民手里的,只有一碗粥水。
某只觉得这不是世道,这是烂了,从根上烂了。”
朱载圳面色如常只言:“世道如此,如之奈何?”
“世道积弊,从非天定,更非不可改!”
这话说得干脆坚定,掷地有声,连张居正都忍不住抬起眼,目光落在徐渭身上,不再是方才那种不动声色的审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