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堂,礼部这个位置,还关系到翰林院,不能轻易放手啊。”
严府在筹谋,徐府自然也如此,被顶到吏部尚书这个位置,徐阶只要不想像闻渊那样灰溜溜退场,就只能领着众人去争。
正堂内坐了十几个人,都是清流骨干,茶自然也是好茶,雨前龙井,可却没人有心思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了半个时辰,始终拿不出一个能压过欧阳必进的章程。
而且现在,众人的矛头,隐隐有对准徐阶的迹象,只因他的表现实在让众人有些失望,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尚书大人这次并没有拼尽全力的意思,甚至有主动退让之态。
礼科给事中杨思站起身,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急切:“是啊,欧阳必进一旦坐稳礼部,连带翰林院尽数被其把持,日后储君讲官、士林文脉,便都落入严党手中了。”
礼部侍郎张治叹了一口气:“一旦连翰林院也落入严党之手,他们腐化庶吉士和编修们,十年二十年后,朝堂上将遍是奸邪!”
“部堂自有考虑,诸位也别太激动,事情不是还没定下呢。”
即便有人打圆场,众人还是坚持各抒己见,多数都是在向徐阶施压,让他去与严嵩争,与皇帝争。
徐阶也很无奈,要是严党推的赵文华之流,他自然是要拼尽全力的,可欧阳必进,除了是严嵩的亲戚外,品行资历政绩,方方面面实在找不到什么毛病。
而且欧阳德,从心学论起来是他师叔,从科举论来是同年,关系是没得说,他当然想推自己人占据礼部把持翰林院的文脉。
可这些年欧阳德的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建书院收弟子传扬心学上,政绩完全比不过欧阳必进。
而且以圣上的心思,刚提了他吏部尚书,除非是下定决心要立裕王了,否则怎么可能再提拔一个礼部尚书。
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退一步,看看能不能设法保住对翰林院掌控。
但他没说,因为这么浅显的道理,眼前这些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们只是寸步不想退让,或者说,退让可以,但必须拿出相应的补偿给他们,毕竟欧阳德进一步,他们也应当进一步。
可若是其不能往前一步,他们也只能原地踏步,这在他们看来,就是徐阶的错,谁让你是头呢!
至于欧阳德,他倒是从始至终一言未发,要说对这个尚书位置没有想法是不可能,但更多的也是被架起来了,跟欧阳必进打擂台,实在是胜算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