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竹签,手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惨白,尖锐的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他却仿佛毫无痛觉,“这帮连正面交锋都不敢的杂碎,在这跟老子玩下三滥的阴招!”
“全体都有!停止前进!原地结阵!”
李云龙猛地将那根毒竹签狠狠摔在树干上,砸得粉碎。他端起冲锋枪,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冲着周围在泥水里趴倒一片的士兵们发出嘶哑的咆哮。
“缩小防御圈!前后左右靠拢,背靠背!不许再往前踏出哪怕半步!”
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八百名浑身湿透、沾满黑泥的汉子,立刻开始极其小心地挪动身体。他们甚至不敢站起身,而是用枪托和刺刀像扫雷一样,一点一点地拨开面前的烂叶子和青苔,确认没有倒插的竹签后,才敢把膝盖往前挪动一寸。
几分钟后,一个以几棵巨大榕树为中心的环形防御阵地勉强成型。
士兵们三五成群,背靠着背贴在粗壮的树干和气生根上。八百支步枪和冲锋枪的枪口,犹如一片炸毛的钢铁刺猬,死死指向四周那深不见底的幽暗丛林。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钢盔的边缘流进眼睛里,糊住了视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那些千奇百怪的热带植物,在昏暗的光线和雨雾中,仿佛化作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厉鬼。
压抑。 极度的压抑,仿佛有一块千斤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他们是野战军中最精锐的步兵。他们曾在冰天雪地里端着刺刀冲垮过敌人的炮兵阵地,曾在被炸成焦土的平原上和日军的坦克群肉搏。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战争就是面对面的厮杀,是用热血和钢铁碰撞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可是现在,他们的力气就像是打在了一团剧毒的棉花上。
没有敌人冲锋的呐喊,没有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树冠、藤蔓、腐叶,还是树冠、藤蔓、腐叶。那看不见的敌人就像是融入了这片原始森林之中,正躲在某片宽大的芭蕉叶后,用看猎物一样的冰冷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在泥沼中挣扎、恐惧、慢慢流干鲜血。
“营长……”魏和尚紧紧端着花机关,后背死死贴着李云龙的后背。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上青筋暴起,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安,“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啊?鬼子到底在哪儿?俺宁可跳出去跟他们拼刺刀,一刀换一刀,也不想在这儿干瞪眼等死!”
“闭嘴!守好你的防区!”
李云龙冷冷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