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拆解、大力擦拭、暴力组装。帆布条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氧化铁粉末,但仅仅过了十几分钟,暴露在饱和湿度空气中的金属表面,又会重新凝结出一层富含氧原子的微小水珠,开始新一轮的电化学腐蚀。这是一种毫无战术收益的物理对抗,也是数千名士兵在失去前进动能后,唯一能维持躯体运转的动作反馈。
与此同时,第一装甲旅的移动指挥方舱内,空气流动完全停滞。
由于柴油储量告急,换气风扇被强制切断。三十两摄氏度的室温下,方舱内二氧化碳的浓度已经逼近一千五百个百万分率。
旅长张合独自坐在由膨胀螺栓死死固定在车厢底板上的折叠钢椅上。他的目光如同两道物理射线,绝对静止地锚定在车厢中央那座面积达两平方米的立体战术沙盘上。
沙盘的石膏基座上,精准复刻了当前区域等高线的数据模型。代表第一装甲营的十几面红色小旗,正密密麻麻地挤在v字形峡谷最底部的物理最低点。而在它们正前方,代表蓄水量的蓝色颜料区域,已经完全覆盖了曾经的道路轮廓,并呈现出向两侧高地倒逼的扩张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