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疯狂的速率进行。
坦克底盘和侧裙板上的防锈底漆,在之前与泥石流的强行对抗中,已经被含有大量石英砂粒的泥浆如同工业砂纸般彻底打磨殆尽。失去漆面保护的高碳合金钢直接暴露在富含氧气的积水中。雨林地表腐殖质发酵释放的微酸性气体融入雨水,进一步降低了水膜的ph值,使其成为了极其优良的电解质溶液。
最先发生物理性变色的,是坦克的履带。那些由高锰钢铸造的履带板,在经历了与地下岩层的剧烈物理摩擦后,表面原本呈现出金属本色的银灰色。但在引擎熄火、热源消失仅仅三个小时后,一层肉眼可见的、刺眼的红褐色氧化铁便开始在金属晶格的表面析出。这种蓬松的氧化物无法阻挡水分的进一步向下渗透,生锈的面积随着时间的推移,呈几何级数向外扩散。
紧接着,车体装甲板边缘的铆钉缝隙、负重轮的轴承盖连接处、以及炮塔外侧的把手焊缝,都开始渗出带有浓重铁腥味的黄褐色水渍。这些水渍顺着倾斜的装甲板流淌,在深绿色的涂装上划出一道道无法愈合的化学创口。
底盘下方,泥浆的物理性质也在发生改变。随着上游洪水携带来的细密黏土颗粒不断沉降,原本呈现半流体状态的沼泽底部逐渐变得板结。这种高密度的黏土像液态水泥一样,将坦克的五对大直径负重轮、诱导轮和主动轮死死包裹。扭杆悬挂系统原本设计用于吸收动态冲击的弹性势能,此刻却在三十六吨车体静止下压的垂直重力作用下,被固定在一个极度扭曲的应力极限位置。泥沙颗粒顺着水流渗入轮毂的机械缝隙,这意味着即便未来水分抽干,这些精密传动部件也将面临卡死的物理结局。
车身中部的火炮系统同样在重力的拉扯下发生着形态改变。
为了防止雨水倒灌进炮膛,炮长们在撤离前将一百毫米口径的线膛主炮高低机摇至了最大仰角,并用防水帆布罩住了炮口制退器。然而,在长时间的暴雨冲刷下,部分坦克的炮管液压平衡机由于温差变化和密封圈老化,内部液压油发生了微量泄压。
失去内部静液压的绝对支撑,重达一点七吨的金属炮管在重力法则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缓慢向下耷拉。随着棘轮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炮管最终无力地垂向泥面,炮口防尘罩的一角直接浸泡在了浑浊的脏水里。
内部电子与光学元件的物理降解同样不可逆转。尽管舱门被死死锁紧,但极高的空气湿度依然通过通风滤清器和老化的橡胶密封圈渗透进了战斗室。车长潜望镜和炮长光学瞄准镜的目镜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