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连长嘶吼着下达命令。几名炮兵立刻抽出挂在腰间的短柄工兵锹,扑进火炮尾部的烂泥里,拼命地向外刨土。
然而,大自然的恶意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在暴雨的持续冲刷下,这片地表早就变成了流体。炮兵们一锹挖下去,带出十几斤重的黑泥,但周围的烂泥立刻伴随着雨水重新倒灌填满。他们越挖,底部的真空负压就越大,火炮反而因为自身的重量,顺着被搅烂的泥浆继续向下沉了几公分。
“别挖了!没用!这泥是活的!”一个老兵绝望地扔掉手里的铁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三号车!把绞盘钢缆放出来!挂在头车的大梁上,连车带炮一起往回倒着拖一把试试!”连长没有放弃,转身对着后方还没有完全陷进去的另一辆重卡大喊。
两名炮兵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散发着恶臭的泥浆里,摸索着将粗如儿臂的钢缆死死扣在了一号卡车的尾部大梁上。
三号车的驾驶员推上动力输出挡,启动了车头下方的机械绞盘。
“绞!”
绞盘的齿轮开始生硬地咬合,卷筒缓慢转动。横跨在两车之间的粗大钢缆在雨水中瞬间绷得笔直,将钢丝缝隙里的泥水直接崩成了一团白雾。
“给油!”
三号车驾驶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十轮重卡的柴油机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可是,一号车加上它身后的那门152重炮,总重量超过了二十吨。而且,那深深嵌在泥潭底部的车轴、车轮,以及犹如铁锚般扎进地里的驻锄,已经和这片沼泽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真空物理死锁。这就好比要用绞盘去凭空拔起一栋地基已经打好的两层水泥小楼。
绷紧的钢缆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每一根钢丝都在承受着超越材料屈服极限的物理拉扯。
三号卡车的车头在绞盘的巨大反作用力下,一点点被拉得向下栽去,前悬挂的钢板弹簧被压平,前轮在烂泥中被硬生生拖出了两道深沟。
驾驶员死不松脚,死死盯着仪表盘。水温表的指针早就打碎了玻璃罩,死死顶在了最高刻度之外。发动机的转速表逼近红线,金属缸体发出了超负荷的共振,声音从原本的低沉变成了尖锐的撕裂声。
“轰——啪!”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一个巨大的生铁容器在内部炸裂的闷响,三号卡车的引擎盖猛地向上弹开。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白烟混合着黑色的机油,像火山喷发一样从引擎舱里喷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