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嘶力竭的发动机声调瞬间一变,发出了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尖锐空转声。
那根本就不是泥土,而是完全由腐殖质和水构成的天然润滑剂。五九式坦克履带板上那些引以为傲的防滑纹路,在接触到这层极其湿滑的烂泥瞬间,就像是用一把钝刀刮过了涂满油脂的玻璃,直接刮掉了一层表面极其脆弱的植被后,便彻底、极其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抓地力。
几十吨的推进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致命的侧向滑动力。
履带板上的防滑钢齿,原本是为了极其狂暴地撕裂北方那坚如磐石的冻土而设计的。然而此刻,在这片吸收了成吨暴雨、彻底化为半流体胶状物的热带雨林边缘泥浆中,这些锋利的钢齿却变成了一把把极其光滑的抹泥刀。
三十六吨重的五九式坦克,一旦失去了向前的牵引力,其本身那极其庞大的自重,瞬间就变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滑了!车头在往右偏!”
二号车驾驶员的瞳孔极其惊恐地放大,双手死死地攥住两根操纵杆。透过被雨水糊满的潜望镜,他极其绝望地发现,车体不仅没有向前推进哪怕一厘米,反而正顺着路基边缘那极其微小的斜坡,开始极其不受控制地向外侧滑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极其沉重的生铁,被放在了一块涂满了润滑油脂的倾斜玻璃板上。庞大的钢铁车体在极其湿滑的泥坡上,竟然表现出了一种犹如“滑冰”般极其荒诞且令人毛骨悚然的丝滑感。
“拉平!给左边履带加力!把车头给我扭回来!”车长在剧烈的侧滑中,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舱盖的边缘,鲜血顺着额头混着雨水流淌下来,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疼痛,几乎是极其疯狂地对着驾驶员嘶吼。
驾驶员双臂的青筋极其暴突,他猛地将左侧操纵杆推到底,同时极其用力地踩下油门。
“轰——嗡嗡嗡——!”
尾部的十二缸柴油机爆发出极其凄厉、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空转嘶吼。左侧的金属履带在烂泥中极其疯狂地转动起来,速度之快,甚至在履带板和泥浆之间摩擦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水汽。
然而,这一切拼命的挽救都无济于事。
在极其纯粹的物理学定律面前,一旦履带与地面之间的摩擦系数降至冰点,任何极其强悍的马力输出,都只能转化为一场极其绝望的空转表演。
“唰——啪啪啪啪!”
飞速空转的左侧履带,犹如一台极其巨大的泥浆抽水机,将路基下方那极其肮脏、散发着刺鼻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