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坑道深处响起。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那淡黄色的恶魔,依然在坑道内无声地翻滚着,吞噬着一切生机。
角山,半山腰坑道口。
步话机里传来的最后那阵忙音,让一营长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铁牛?赵铁牛!你他娘的给老子说话!”
一营长疯狂地对着步话机嘶吼,但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电流声。
“毒气……鬼子用了毒气……”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营长疯了一样冲向坑道口。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的时候,几名满身是血、面目全非的战士,互相搀扶着,从黑洞洞的坑道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们是三连留在后面负责警戒掩护的后卫班,吸入的毒气相对较少,但即便如此,他们的惨状也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战士的军装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暴露在外的脸庞、脖子和双手,布满了恐怖的黄色水泡和溃烂的红斑。有些水泡已经破裂,黄色的组织液混合着鲜血流淌下来。他们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角不断流出脓血,呼吸极其艰难,每喘一口气都伴随着痛苦的痉挛。
“大夫!快叫大夫!防毒面具!”一营长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一切都晚了。
一名战士扑倒在一营长的怀里,他那张溃烂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营长……连长他……他用手榴弹炸塌了通道……把毒气堵在里面了……”
“不要进洞……给三连……报仇……”
说完这句话,这名战士的头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
看着怀里这具惨不忍睹的遗体,看着坑道口那隐隐约约飘散出来的、带着大蒜味的淡黄色气体,一营长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怒吼,从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喉咙里爆发出。
这声怒吼,传遍了整个角山阵地。
李云龙赶到了。
当他看到那几具被毒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战士遗体时,这位一向以脾气火爆着称的师长,竟然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那名牺牲的战士面前,缓缓地蹲下身子,用自己那双粗糙的大手,极其轻柔地抹去了战士脸上残留的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