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站在远处的指挥高地上,通过望远镜看着那面在绝顶上飘扬的红旗,看着那些在悬崖边上欢呼的战士。
他缓缓地放下望远镜,摘下军帽,向着角山的方向,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而在角山的反斜面。
段鹏带着四十八名疲惫不堪、满脸黑灰的特战队员,顺着绳索缓缓滑下悬崖。
在悬崖底部,他们找到了山猫的遗体。
他的身体已经摔得残破不堪,但他的双手,依然死死地、僵硬地捂在自己的嘴巴上,保持着那个为了战友、为了胜利而做出的无声姿势。
段鹏跪在地上,轻轻地掰开山猫那已经冰冷的手指,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这个十九岁少年的身上。
“兄弟,睡吧。”
段鹏的声音沙哑,眼泪无声地滑落。
“山头,咱们拿下来了。”
角山已破。
山海关的正面城墙,此刻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铠甲的巨人,赤裸裸地暴露在张合百万大军的重炮射程之内。
那扇通往东北的大门,即将在一场真正的钢铁雷霆中,被彻底砸碎。
早晨八点。角山主峰。
那面被硝烟熏黑、被鲜血染红的军旗,依然在山顶的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独立团的战士们瘫坐在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焦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些人拿出了皱巴巴的烟卷,借着还在燃烧的木头点燃,贪婪地吸进肺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劫后余生。
“打赢了……咱们终于站在这山头上了……”
一名年轻的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下方如蝼蚁般渺小的山海关城楼,嘴角露出了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准备站起身,向山下的战友挥手致意的时候。
“砰!”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从地底下传来的枪响。
年轻战士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他的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岩石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敌袭!隐蔽!有狙击手!”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战士们犹如惊弓之鸟,迅速扑倒在弹坑和岩石后面,子弹上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可是,四周光秃秃的,除了被烧焦的岩石,连一个日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砰!砰!砰!”
又是连续几声沉闷的枪响,三名正在搬运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