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顾自地说,“你与林静姝啊,也莫要怨恨朕。”
“微臣与静姝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绝不敢有怨。”樊千秋忙哽咽道。
“世人都羡慕朕与你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可他们怎会知道————”刘彻苦笑道,“出身帝王家,身不由己;封侯拜相,亦身不由己。”
“陛下夙兴夜寐,微臣怎能同日而语。”樊千秋不敢表现出任何倨傲。
“————”刘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说,“哪怕是自己的婚事,有时候亦是不能由自己来做主啊。”
“————”樊千秋看到刘彻眼神渐见苦涩,猜想对方想到了过往的回忆,於是只是轻声答道,“微臣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刘彻满意地点点头,几息之后才道,“樊千秋啊,你与林静姝的婚事啊,朕应允了。”
“当、当真?”樊千秋虽然知道此事已经顺理成章,可听到刘彻放话,他仍是心中骤然一松,可算办成了。
“这是什么胡话,朕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刘彻佯怒道。
“微臣失言了,微臣失言了。”樊千秋挠了挠头傻笑道,他甚至忘记向刘彻下拜行礼谢恩了。
“罢了,若与你计较言语之失,你活不长,朕也活不长。”刘彻笑道。
“微臣谢过陛下。”樊千秋忙叉手行礼道。
“此事皇后亦替尔等求过情了。”刘彻道。
“皇后仁慈。”樊千秋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另外,皇后还说了,这林静姝父母亡故,亲族恐怕亦衰薄,她怕旁人说三道四,所以会让卫媼收林静姝为义女,以卫氏女的礼制送她嫁入安阳侯宅第。”
刘彻不动声色地说。
“义女?”樊千秋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这虽然是件喜事,但也意味著他与卫氏绑得更紧了,日后有变故,恐怕真的只能全力襄助了。
樊千秋对卫氏和霍氏自然是心存感激敬佩,但他对“卫氏”的走向始终怀有隱忧。
在原先的歷史线上,卫氏一族在汉武帝前期自然格外地显赫,卫青更是深受刘彻的信任重用,死后亦陪葬茂陵,享受到了人臣殊荣。
可是,种种痕跡表明,刘彻对“军功显赫”的卫氏一族並不是没有忌惮,这个善於操弄人心的皇帝竟然想出了“以霍抑卫”
的策略!
樊千秋打量著刘彻,只觉得他此刻的笑容,捉摸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