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哪怕听到了,恐怕也不会不在意。
他眯著眼睛在这狭小逼仄的书室里环顾了一周,不禁皱起了眉,又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过往,这书室是老郎君读书待客的地方,总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如今却是一片狼藉了。
书架上的简牘帛书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墨水泼洒得到处都是,空气当中更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臭气。
邢方摇了摇头,反手便將身后的木门虚掩上了。
“老郎君,老郎君?”邢方朝左右室轻呼几声。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右室的帷幕下探出了头,脸上掛著一种怪异的笑容—一正是疯癲了的韩安国。
他如今只穿了一件素色的深衣,下摆处沾著一片片褐黄的污渍,想来这便是室內那股恶臭的源头。
平日里,韩安国不管在內在外,都会把自己的头髮鬍鬚梳理得平平整整的,端起一副持重的模样。
可如今,髮丝髭鬚早已经散乱,而且油腻板结,亦粘有不明的污渍和杂物:
看著当真是狼狈不堪。
但是,两眼浑浊散神的韩安国却连这份狼狈都感受不到了。
“你、你是何人?”韩安国眼神仓皇不定地瞪著邢方问道。
“郎君,老奴是邢方啊。”邢方连忙向韩安国行了一个礼。
“邢方?老夫怎没见过你写的奏书?”韩安国警惕地问道。
“郎君,老奴不是当官的,没写过奏书啊。”邢方嘆气道。
“————”韩安国似懂非懂地挠了挠油腻的头髮,忽然又问,“那你可识字?
”
“老奴识得几个。”邢方放下了炭笼,小心地走向韩安国。
“来!你过来!帮老夫看看,这奏书上是何人的落款,我不识得这几个字。”韩安国笑著招手道。
“,老奴这就过来。”邢方忙走到了韩安国的面前,將对方递过来的那份皱巴巴的帛书接下了。
“如何?快告诉老夫!”韩安国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
“这————”邢方愣住了,这帛书上哪写有什么落款呢,只有胡乱涂抹出来的墨团,根本就不是字。
“唉————”邢方摇摇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老郎君,老奴愚钝,识不得这几个字啊。”
“你也不识得?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明日朝议,若县官问起老夫,老夫如何应对?”韩安国摊著手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