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哪怕上过了沙场,仍然不喜欢鲜血的味道,但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皱著眉,冷漠地看著。
他要確认这竇婴死透了。
少倾,老者的血不再喷溅,身体亦未抽搐,眼睛更失去了光彩————他如今成了一具名副其实的尸体。
樊千秋这才走到竇婴身边,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脉搏—一当真已经不跳了。
樊千秋没有多作停留,扫视一周,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推门离开。
当他在夜幕的掩护快步来到小院门口之时,看到仍只有蒯克一人在此处。
“社令?”蒯克没有多问,只是朝屋內瞟了一眼,樊千秋轻轻点了点头。
“先前无人经过此处。”蒯克小声地说道“等那两人回来之后,你我便离开此处。”樊千秋说道,仍能闻到血腥。
“诺!”蒯克答道。
说话间,两个慌慌张张的人影从暗处走过来,正是去井边洗脸的剑戟士。
“上、上吏。”二人有些討好地向蒯克行礼。
“都清醒了?”蒯克板著一张脸问道。
“醒了、醒了。”二人忙不迭地点头。
“今夜,尔等没有睡著,也没有离开。”蒯克平静地说。
“我等晓得,我等晓得,上吏为我等兜底,我等晓得轻重。”二人再挤出了笑脸討好道。
“嗯,好好值守,莫要再打瞌睡了。”蒯克说完,便在这两个剑戟士的连声恭送之下,带著樊千秋离开了这“案发现场”。
很快,蒯克和樊千秋便出了魏其侯宅第的侧门,来到了附近一条岔巷暗处,他们这才鬆了一口气。
“盯住他们,若有异动,立刻向社中上报,豁牙曾会派人来处置他们的。”樊千秋说道。
“诺!”蒯克叉手答道。
“你要小心,莫要出头,等风头过去之后,我送你去云中。”樊千秋道,笑著拍了拍克的肩膀。
“诺!”蒯克再次行礼,这才离开了岔巷,若无其事地走向魏其侯宅第。
樊千秋看了看魏其侯宅第正门上那两盏通红的宫灯,思绪不禁飘向別处。
此间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其他几处也不知顺不顺利,处处不能出差池啊。
晚风吹拂,樊千秋感受到一阵寒意,他紧了紧袍服,朝大昌里方向走去。
子正时分,詔狱,格外安静。
和魏其侯宅第相比,此处的夜色似乎更为浓重,仿佛能吸尽所有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