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樊千秋恶狠狠地说道,“杀我者樊千秋也,我化成恶鬼,亦来寻你!”
这“诅咒”便是竇婴最后的反抗了,樊千秋自然不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可是,他现在不想让竇婴这样“痛快”地赴死!
你要诅咒我,我便要让你死不瞑目。
此刻,发泄完怒气的竇婴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匕首,朝著自己脆弱的脖子刺下去,但是,却被眼神凶狠冰冷的樊千秋握住了手腕。
“你、你要作甚?”竇婴颤声问道。
“————”樊千秋死死地捏住他的手,慢慢地弯腰,凑到竇婴骯脏且恶臭的脸边,笑了笑,问道:“那道要命的遗詔,是真的。”
“————”竇婴的眼睛眯了一眯,才有些不安地问,“你、你说什么?!”
“呵呵,那道遗詔是真的啊。”樊千秋乾笑两声。
“我知晓是真的,可、可————”竇婴满眼儘是疑问,甚至忘记要赴死了。
“可为何上面没有尚书台的封印?”樊千秋笑著替竇婴问出了这个问题。
“————”竇婴猛地点了点头,对矫詔的好奇心已压过了对樊千秋的狠意。
“因为这是先帝留下的一把刀啊,让县官杀你的刀!”樊千秋畅快地说。
“————”竇婴的脑海“轰”地一声便掀起了惊涛骇浪,前后几十年的记忆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涌入了竇婴的脑海,让他全身战慄!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自己这个平定了七国之乱,匡扶汉室宗庙的功臣便遭到了先帝的忌惮和猜忌啊!
不对!恐怕从自己当上大將军的那一刻开始,先帝便一直在暗中虎视眈眈,从未给他一丝一毫的信任。
是啊,功劳比自己更大的条侯亚夫都冤死在狱中,自己又凭什么独活呢?能活到今日,已经是幸事了。
也许,他被田蚡取而代之,十几年得不到县官召见,便是被弃用的徵兆!
难道,当今县官比先帝仁慈?只是想把他赶出朝堂,藉此给他一条活路?
若真是如此,那反倒是他竇婴愚蠢可笑了—竟然还想著回来报效君主?
可是,竇婴混沌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两代皇帝雍容温和、春风和煦的脸。
他们平日礼贤下士的模样难道是装出来的?他们真是薄恩寡义之人?
竇婴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