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翟的臂膀请道,而后又向他身后的属官请道。
“谢过將军。”庄青翟直起身,身后的属官又跟著收礼,看来,驭下极严啊。
“数年不见,庄公倒是一点都不显苍老,仍然这般儒雅端方,让我好生羡慕。”樊千秋感嘆赞道。
“將军谬讚,將军谬讚。”庄青翟忙道,他虽面不改色,但眉眼下的那份忐忑却被樊千秋看到了。
他怎会不忐忑呢?昔日樊千秋在滎阳处置“敖仓案”,此人明著暗著阻挠,更要亲自捕拿樊千秋。
好在樊千秋提前布置后手,用“民心”逼退了庄青翟,否则不只是要下狱,更可能会被“隱杀”啊。
说到底,二人也算经歷过面对面的“生死相搏”了,过往累积下来的冤讎比韩安国之流还要深厚。
如今,樊千秋摇身一变成了位比三公的重號將军,品秩威望稳稳压住自己,庄青翟又怎会不怕呢?
而且,这几年来,大司农常常短缺边塞燧卒钱粮,这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事,自然更让庄青翟畏惧。
也就是庄青翟一直以来修养极佳,能控制住心中的惶恐不安,否则此刻早已汗流浹背,当眾失態。
樊千秋看对方那镇定自若、进退有度的模样,內心深处倒生出了钦佩之情。
能將唾面自乾的本领修炼到如此境界,难怪日后会被刘彻拔擢为一朝丞相。
“你想假装无事发生,那我偏要让你再忐忑一些。”樊千秋默默笑著,將视线移往庄青翟的额头。
“庄公,你的额头上怎多了一块伤疤,当初见你时,似乎不曾有过啊?”樊千秋假装关护地问道。
“这————”庄青翟白净的脸果然微红,眼神亦躲闪,几息过后,才退半步,在眾目睽睽下对著千秋行了一个极深的大礼。
“庄公,这又是何故?”樊千秋故作不明地惊诧道。
“樊將军宽宏大量,记不得下官过往的冒犯了,但下官却记得,当年处事急切,率人去捕拿將军,这疤是那时留下的。”庄青翟道。
“呀,我倒是忘了,”樊千秋猛拍自己的脑门道,而后又搀扶起庄青翟,说道,“庄公那时也是尽职而已,何罪有之,快起来吧。
“诺。”庄青翟这才起来,面上那惊慌之色的余韵倒也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今日诸公在此作证,本官指著渭水起誓!今后绝不提当年的往事,庄公亦不可再提当年的往事!”樊千秋笑道,算给对方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