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在桥边相迎的人群並未发现变故,只是在原地等著。
大约一刻钟之后,《文武》那庄严肃穆的乐声才缓缓停下。
塬上塬下这两拨人便在这诡异的沉默中,陷入了对峙局面。
最终,还是塬上那伙肩负著“迎人之责”的属官坐不住了,派出了五六个人,骑著马急匆匆地朝著樊千秋的车仗跑了过来。
“將军,来者是太祝令,他要拜见將军!”郑袞过来报导,这太祝令是太常寺的属官,专门掌管祭祀祷祝、礼仪主持之事。
“嗯,让他过来。”樊千秋点点头说道,脸色越发地黑沉。
“诺!”郑袞答完,立刻转身而去,不多时便將一个腰间繫著黑綬的官员带到了樊千秋的马前。
“下官田错问將军安。”这太祝令四十岁上下,黑瘦乾瘪,看起来老实本分,不像是阴险之辈。
“————”樊千秋不作声,只是微微在马上倾身,喜怒不明地盯著田错,无形中向对方施加压力。
“————”田错这种“京官”虽可在长安城横行,却又哪里经得住樊千秋这“宿將”无声的压力,很快,就开始不停擦汗了。
“你任太祝令多久了?”樊千秋忽然开口问道,田错的脸色又是微微一变,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回报將军,上、上个月下官才任的太祝令。”田错连忙答道。
“以前任何职?”樊千秋又冷冷地问道,心中立刻又有所瞭然,这新任的“京官”从上任伊始,便確定要被推出来担责了。
“过往在外郡当过郡府属官,还当过一任县令。”田错又答道,仍然很紧张,不敢直视樊千秋。
“————”樊千秋阴著脸打量表情复杂的田错,不禁往深处思索。
也不知何人有那么大的“手笔”,竟然能选用一个品秩六百石的太祝令来充当这个“替死鬼”。
是御史大夫韩安国?还是丞相竇婴?中朝创设后,他们想在朝堂上安插一个品秩六百石的爪牙,也不像过往那样简单了吧。
难道,是他吗?只有此人才能这样不计成本地试探自己啊。想清这个关口,樊千秋也有了谋划。
“————”樊千秋顿了顿,又冷漠地问道,“出仕几年了?”
“十、十七年。”田错迟疑著答道。
“竟十七年了啊,我以为你————”樊千秋笑了笑,才忽然冷道,“我以为你是今年才出仕的新雏。”
田错一愣,眼底露出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