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感慨。
算上这一次,他已经是四次途经这灞桥,进出长安城了。
去滎阳赴任,回长安城考课;去云中赴任,再回返回长安城————前面三次,都来去匆匆、轻车简从,甚至没有在灞桥停留片刻。
今日却不同,身为重號將军和列侯,哪怕他想“孤身来往”也已经不能了:
列侯高官进退皆有成制,越是位高者,便越要受限。
就像他今次回长安城,便提前了半个月向皇帝奏请:何时离开云中,何时抵达长安,有哪些属官隨从,护骑几人,全都要载明。
其实在平日,朝中重臣未必次次严格遵守这个规矩,但樊千秋不敢,他是头一次以“重臣”身份回朝,自当谨慎,不敢太鬆懈。
“將军,布置妥当了。”屠各夸吕又来到车前上报,四处都已经布置安稳,护骑更是全部下马,在凉棚四周错落有致地把守著。
此刻,天色还早,但官道上已有了赶早进出的黔首,他们看到甲冑齐整的护骑之后,全部远远绕开了,虽不惊慌,亦不敢靠近。
“把张公请过去,还有林娘子和霍去病也一道过去,约束住麾下的儿郎们,千万不可惊扰到来往的黔首。”樊千秋环顾四周道。
“诺!”屠各夸吕立刻向跟在身后的亲信传达命令,之后才为樊千秋打开安车的门。
“————”樊千秋从车上下来之后,又面朝西边看去,很快,他便在远处找到了灞桥。
灞水在四五里之外由北向南蜿蜒地流淌,灞桥刚好建在一处隆起的塬上,横跨灞水。
因为“灞塬”比周围高出不少,所以灞桥很显眼,隨意一看,便能轻而易举地找到。
此外,灞桥不只是一座桥,还是一个乡,上千户黔首分四个里住在塬上,每里都有桓墙合围,远远看去,就像四座小小的城。
而桥及两头的官道恰好从灞桥乡中间直穿而过,把这四个閭里平分在了东西两侧。
平日,长安黔首官吏都在此处迎来送往,因此灞桥乡比其他野乡人气旺,桥头桥尾还形成了热闹的灞桥市。
其实,纵观大汉七十余年的歷史,灞桥的地位非常重要,几次损毁,又几次重建,见证了无数惊人的变故。
昔日,高皇帝和楚霸王爭霸天下,便是在此处部下重兵,利用灞水阻挡楚军西进,奠定了入主关中的基础。
不管是高皇帝还是楚霸王,都已成为冢中的一具白骨了,但灞桥仍然屹立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