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当他们母子二人来到宣室殿时,先帝正与竇婴他们在殿中议事:时而跳脚狂怒,时而垂头丧气0
和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气质截然不同:不像一个垂拱而治的君主,像一个在斗鸡察输红眼的赌徒。
在那天晚上,幼小的刘彻记住了军臣单于的名字,看到了先帝的懦弱,更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而后的许多个晚上,刘彻都会站在苍穹下,朝东边押颈张望,生怕狼烟再起,生怕火照甘泉宫一如今,可安矣!
刘彻的视线模糊了,他不顾皇帝的威严,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些颤抖地指著地上的首级。
“丞相,这是不是军臣单于的人头!”刘彻竟哽咽地问。
“陛、陛下,老臣未见过军臣单于,但也听別人描绘过,当是军臣单于无疑。”竇婴亦颤声道。
“好!好啊!大汉的一个心头大患,总算除了!先帝在上,彻儿不曾辜负你!”刘彻仰面笑道,任凭泪滴从脸颊滑落。
“——”何止是刘彻呢,堂中眾群臣此刻也渐渐回过神来,在惊喜诧异之余,又涌起一阵感慨:人生起伏,世事难料。
更有几个见过“火照甘泉宫”的老臣,亦不顾殿前的仪態,偷偷抬手擦眼泪,含糊地自言自语,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陛下,车骑將军立下大功!当封侯!”竇婴虽然不愿討好新进崛起的卫氏,但仍有丞相的气度,忙为其向皇帝请功。
“丞相说得——”刘彻的对字还未出口,那一直低头的使者倒抬起了头,很是失礼地惊呼,“什么?大兄也立功了!”
这“无礼”的使者说的这句话非常响亮,尤其是那个“也”字,如同一颗悖星忽然划过夜幕,绽放出了极耀眼的光芒。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君臣上百人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个使者,他们有些糊涂了:立功的难道不是车骑將军,是另有其人?
“你是——”刘彻凑近了些,忽然觉得眼前此人很是眼熟,他摘去对方的兜鍪,终於才看清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你是卫广?”刘彻惊问道,大半年不见,卫广比先前默黑粗獷了许多,先前又一直低著头,以至於他竟然没认出来。
“卫广敬问陛下安!”卫广叉手行礼问安。
“你这也”字从何而来?”刘彻蹙眉问。
“刚刚是、是丞相说大兄立了功啊?”卫广亦是满脸不解。
“——”一阵尷尬的沉默,刘彻和群臣们忽然恍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