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斩下汉帝头颅,熔作金杯;我,將扯碎汉军大旗,烧成灰烬;我,將踏破千里长城,踩成一片尘土——”
“若刀锋钝一寸,若马蹄慢一瞬,若鲜血剩一滴——鹰鷲可啄瞎我双眼,野狼可嚼碎我骸骨!魂在戈壁的风里嚎,血在汉人的剑上啸!”
伊稚斜的吼声在晚风的吹拂之下,飞扬飘荡在王帐的上空,撞入了场间每一个匈奴人的耳中,振聋发聵!
血脉中被恐惧和惊惶压制下去的残暴和嗜血重新被点燃了,他们用一种亢奋的目光盯著王帐前的伊稚斜。
走投无路的匈奴人在伊稚斜身上看到了崑崙山神和祁连山神的伟力单于的血脉仿佛可以让枯草重绿,让六畜兴旺,让逝者魂归!
伊稚斜脸色依旧肃穆如前,心中却已经盪起了狡诈的笑容:果然如牛羊一般愚昧胆怯,三言两语便可以轻鬆地驯化了,比想的容易。
他举刀沉默片刻,让自己营造出来的威严传入每个人心中,確认无人遗漏后,他说出了最重要的那句话。
“我,伊稚斜,承继匈奴大单于之位!以血明誓!”说完,伊稚斜抬手握住弯刀利刃,掌心在铁上滑动。
殷红的血液从指尖溢了出来,顺著弯刀滴入了身前的泥土。一滴滴红色的液体,如同玛瑙一般耀眼剔透,挑动撩拨著匈奴人的狂躁。
“尔等,今日可愿隨本单于北归大漠?尔等,明日可愿隨本单于南下牧马?!”伊稚斜张开了血掌说道。
“——”一阵沉寂,唯有风声。
“我等愿意追隨伊稚斜单于!”一个老巫率先沧桑地说道。
“我等愿意追隨伊稚斜单于!”一个面色敦厚的当户说道。
“我等愿意追隨伊稚斜单于!”一个满脸横肉的千长说道。
“我等愿意追溯伊稚斜单于!”千千万万匈奴战兵怒吼道。
“好!那便莫要再留恋此处!即刻动身,穿阴山,北归!收拢部眾,休养生息!”伊稚斜大手一挥道。
“得令!”齐刷刷地吼声再一次传过来。
而后,整个右贤王大营便喧闹吵嚷起来,人喊马嘶,號角连绵,一股燥热但却昂扬的气息从营中升起。
混乱的夜幕之下,伊稚斜仍然背著手,笔直地站在王帐前,深邃的目光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草原投去。
“樊千秋,等著,来日方长,终有再遇的那一日。”伊稚斜平静如水的脸上终於浮现了一丝隱隱的笑。
樊千秋当然看不见伊稚斜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