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大汉大將军韩信,受胯下之辱,终灭尽秦国老卒。”樊千秋举出了最有名的例子。
“呵呵,韩信嘛,我听说过,”军臣单于眼中闪过了狡诈,冷笑再道,“最终死於妇人之手,可比胯下之辱,更辱百倍!”
“”樊千秋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对方会知道这一掌故。涉及吕后太祖,樊千秋不好再答,此时倒是只能沉默了下来。
“何况,你会好心放本王回去报仇?羔羊竟想矇骗苍鹰?简直是笑话!”军臣单于咧开嘴,仰天大笑,沙哑的声音如风吹砂砾。
“被你的弟弟们矇骗,你难道不恨?回去了,你可以爭。”樊千秋激道,他暗暗眺望远处,营门紧闭,倒为此人感到有些悲凉。
“恨?当然恨!不过,兰咄禄能狠心这一次,倒有些资格当大单于了,嘿嘿嘿!”军臣单于边笑边喘,眼中渐渐升起癲狂之色。
“不是兰咄禄—是伊稚斜。”樊千秋淡道,匈奴往事记载不多,他在史书上未见过兰咄禄这个名字,想来,是完不成大业的。
“伊稚斜?”军臣单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居然笑道,“我倒未想到,这竖子心思比北海深。”
“他一直在骗你,他才是最毒的那条蛇!”樊千秋有些焦急,场间局势未明,四周还有强敌,夜色又近,再往下拖,容易生变。
若是保险一些,便该果断衝过去展开搏杀,可是,让军臣单于主动到长安城投降,这军功实在太诱人,他才耐著性子出言劝降。
“你的这番说辞,只是想让我等內斗;日后即使放我回去,亦只是想让我等內斗,好坐收渔利。“军臣单于的汉话说得很流畅。
“他——””樊千秋还未脱口而出,被军臣单于先给打断了。
“他若真的这样做了,那確实是一条毒蛇,但是——他能咬死我和兰多禄,也能咬死你们!”军臣单于笑著从喉咙里挤出此言。
“伊稚斜会杀了你的儿子於单。”樊千秋字字清晰地再道,他的耐心与身后掛在山边的夕阳一样,所剩无几,快要消耗殆尽了。
“”军臣单于眉间皱了皱,终於有了痛苦的表情,但很快却又如释重负地笑了,“那也——杀得好,活下来的才是头狼!”
“—”樊千秋中的热络终於凉了,他不得不承认个事实:在旷野奔腾过的马,是不愿意被圈养的,更不愿被人鞭策驾驭。
招降军臣单于,是异想天开啊。
“听令!”樊千秋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