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开阔地。
这片开阔地是北营军阵撤往北营的必经之路:几万匈奴战兵正列成十几个纵列,乱糟糟地朝北大营龟缩回去。
倘若將北营军阵数万匈奴战兵比作一条巨蟒,那它的头停在坡上,身体盘踞於军阵中,尾巴却先缩回了巢穴。
最薄弱的腹部则暴露在毫无遮拦的平原之上!
而且,这条巨蟒如今惊慌失措,已没有半分缠斗的勇气和杀气了,只想早些退回巢穴。
樊千秋便要用身后这把金光灿灿的长刀,先斫其腹,再斩其头!!
此刻,天色比先前又晚了一些,但在夕阳的照射之下,草原上的一切都可以直视无碍,未有任何阴影遮蔽。
樊千秋紧握著手中的长剑,反手平握向前指:被粘稠的血已沾满剑身,淌到了他手上,剑柄和手心相互胶著,浑然一体。
不只是手上,他的身上和脸上也已溅满了血。
衝下坡后,大概疾驰了两里多路,樊千秋已记不得自己杀了几个匈奴人了。
又或者说,准確的数量本就无从算起,因为许多匈奴战兵是被奔腾的骑兵衝锋阵直接“撞死”“踩死”的。
樊千秋只觉得视线里一直都是鲜血內臟、残肢断臂、筋膜骨茬&183;秋风虽苍劲,却吹不散縈绕在他鼻腔当中的血腥之气。
甚至有匈奴战兵的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入了口中,那股甜丝丝的铁锈味久久都不曾不散。
不只是樊千秋,他身后的汉骑亦是如此,在晚霞的照拂下,他们身上的鎧甲已不是金色,而是变成了暗沉的絳紫。
如果说他们先前像是从仙山上下来的天兵神骑,如今则是从黄泉杀出来的鬼卒!还是专索匈奴人性命的大汉鬼卒!
距离“蛇腹”还有五百步时,樊千秋朝身后大吼一声“变三阵”,一通鼓声后,大的三角尖形阵一分成三,变换成三个尖形阵。
樊千秋在马上向左右看了看,找到了王温舒和卫布这两人的字旗,比他慢一步,却在爭先恐后。
变阵之后,汉骑的阵线更宽,人数不变,气势和威力却提高两倍。
樊千秋耳中的马蹄声也比之前更加密集,滔滔不绝地连成了一片,如腾腾海浪,激得血脉賁张!
汉骑距离目標还有三百步时,归营心切的匈奴人终於发觉了不妙,一阵骚乱后,才有匈奴將领调兵来“蛇腹”西边结阵。
可是,汉骑此刻早已经起势,速度极快,犹如山洪一般奔腾而来,本就心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