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再说道。
眾兵卒军吏沉默片刻,眼底生出了决绝。
“去!”孙弘毅咽了咽唾沫,才接著说道,“去击鼓,再上报府君,便说—匈奴人来送死了!”
“诺!”自然有人领命前去上报了。
“眾卒听令!”孙弘毅举起了手中的长刀,扯著干痒的嗓子再大吼一声,“上城御敌!杀匈奴人咯!”
“诺!杀匈奴人咯!”眾人领命道。
隨即,整个荡寇城的城墙上忙碌了起来。
鼓声阵阵,金戈铁马,再不曾停歇片刻。
八月十四,中秋前夜,因是阴天,所以无月,只有凉风阵阵,吹得人彻骨淒寒。
樊千秋登上总督城的北城,向北边极目远眺。
把守在城墙上的许多兵卒,亦是无声地看著。
不远处的云中城,恐怕也有许多人翘首而望。
他们望的同一处:散落在远处的那五座城障。
此时,远近不一的五座城彰,仍然隱隱约约亮著火光,在夜幕之下,犹如星火,隨时都可能熄灭。
因为有夜幕遮掩,所以看不到那升腾的狼烟。
但只要火光还在,便意味著这五座彰城还在大汉军民手中,便意味著总督城和云中城还有一道屏障。
因为离得太远了,哪怕是那最耳聪目明之人,也不可能看清楚那边的情形。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樊千秋耳朵里总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喊杀之声,鼻尖亦有挥之不去的一缕血腥气。
十四日了,丁充国等人竟然真的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將十几万来势汹汹的匈奴人挡在了云中城二百里外的草原上。
留守的燧卒、屯驻的黔首、增援的郡国兵—不知死了多少人,才换回了这十四日。
丁充国许诺了二十日,这意味著他眼前这五座已摇摇欲坠的城彰,还要再顶上五日。
五日,恐怕又要付出数千条人命。
八月初十之前,樊千秋还能陆陆续续收到从各处前线送来的军情。
要么是某处城彰烽燧被攻破,要么是南逃的黔首被匈奴人劫杀屠尽,要么是某个故交阵亡被梟首—
总之,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坏消息。
当然,最大坏消息不是从前线传来的,而是从雁门和渔阳传来的。
是车骑將军卫青写给樊千秋的亲笔信。
说是亲笔信,实际上只有寥寥数字:“守云中,待援兵;余奔袭,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