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丁充国话音刚落下,桥那头出现的情景立刻便让樊千秋一惊,周辟强等人无任何的迟疑,开始动手卸甲,最后连同兵刃扔在地上,从头到尾,这八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原来,他们刚才不是犹豫,只是要个说法。
丁充国把说法给他们了,他们便也不爭了。
看来,对这一日,他们亦早已有过准备了。
樊千秋看著对面这八个卸去了鎧甲的塞候,发现没了甲胃兵刃护身,他们与寻常的大汉好儿郎並无太大区別。
坚毅、敦实、忠厚、朴素都是寻常可见的种地郎。
樊千秋又看向丁充国那道更加僂的背影,心中涌现了七分的敬意。
能让这些要强的塞候从容纳降、坦然赴死,丁充国这郡守当得不易。
这威望绝不是靠言巧语或恩威並施堆建而成的,而是靠一次次身先士卒、一次次捨生忘死树立起来的。
当樊千秋的思绪在风中飘散时,丁充国继续说道,“周辟强,让儿郎们返回东大营,关闭营门,不得外出。”
“诺!”周辟强叉手领命之后,立刻返回阵前传达丁充国这道號令,並指定一个军司马率领人马撤回东大营。
这道有些奇怪的军令飞快传开,这数千都国兵虽然疑惑不解,但终究无人违抗军令,稍稍混乱之后,便有序地撤退了。
樊千秋和身后的属官兵卒见状,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於是落了地。
而后,丁充国带著周辟强等人跨过几丈宽的便桥,来到樊千秋面前。
“樊公,罪官云中郡守丁充国,听候发落。”丁充国极洒脱地说道,身后那八个塞候亦平静地请罪,不见任何的桀势。
“”—”樊千秋缓缓抬起右手,有些哽咽和迟疑,但是,最终仍然侧脸向后大喊了一声,“来人!”
沉寂片刻,身后立刻便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桑弘羊立刻带著一百多巡城卒跑到了桥头,將丁充国等人团团围住。
紧隨其后的是司马迁、卫布和杨仆这些亲信属官,他们此刻都已经拿好了刀剑和兵刃一一全都是赶来此处守城御敌的。
樊千秋环顾四周,才发现连同自己这些亲信在內,所有兵卒属官的目光都安定了一些,起先,他们中的多数人並不知晓今日这场未遂的“动盪”因何而起;现在,却定然猜到了一些真相。
“桑弘羊,边塞总督的印信在何处?”樊千秋问道。
“回使君,在此处。”桑弘羊立刻从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