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要单独嘱託於樊千秋,便也没耽误,收拾好爱书便离开了。
隨著他的离开,空旷的正堂便更加安静了,院外属官说话的声音或近或远地传来,很飘忽。
丁充国站起身,走到堂中,他並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门外的天穹。
樊千秋也不能再坐著,便也起身,来到了丁充国身后,同样看著天。
此刻的天很蓝,只有儿道极浅淡的白云点缀在天空上,像轻薄的纱。
这便是边塞最常见的天色,一年之中,大约一半的日子能看见蓝天。
樊千秋看了片刻之后,觉得心旷神怡,但见到丁充国一直都未言语,他还是主动先开口了。
“府君,今日的天穹,蓝得让人心静。”樊千秋说道。
“樊公,大漠的天啊,可不会一直这样蓝。”丁充国似乎才回过神,抬手摆了摆之后才道。
“哦?愿闻其详。”樊千秋笑著拱手请教道。
“到了深秋隆冬,边塞便会大雪纷飞,下的白毛雪啊,让人睁不开眼晴;到了春夏之交,又会有沙暴,遮天蔽日啊。”
“听府君这么说,下官倒更想看看了。”樊千秋笑道,他隱约听出了丁充国的话里有深意。
“壮则壮矣,只是也有许多凶险,那时候该躲还得躲。”丁充国转过身来,重重地拍了拍樊千秋的肩。
“下官明白,到了那一日,定会躲在城中,足不出户。”樊千秋假装听不明白地说道。
“樊公当真听懂了?”丁充国笑著问。
“愿闻其详。”樊千秋拱手再次请教。
“—”丁充国嘆了口气,然后才道,“樊公,你昨夜做的事情,终究是有些过火,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得徐徐图之。”
“府君觉得—下官不该惩治那些通匈奴的行商?”樊千秋伴装不解地说道。
“你可知道,他们的背后,连著朝堂,连著三公九卿?”丁充国面色凝重道。
“听人说过,”樊千秋不在意地笑笑,转而打趣问道,“张廷尉和卫將军不会也从中敛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