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不让他查,便是真让他去查,他能查出一个结果来吗?
別的蝇头小案,若误了查案之期,都要面临免官下狱之险,这直通苍天的大案,若是查不出个结果,轻而易举便是一个族灭啊。
而且,说不定,查著查著,自己都可能被查进去。到时候,更会死得不明不白:馆陶公主只有一个女儿活著,对方定然会死保。
这说到底,义纵確实怕了。
他斗过豪猾,剿过贼盗,治过刁民—可是,列侯和公主,外戚和宗亲,还有皇后他確实不敢斗。
所以,这小一个月里,他身为长安县令,只敢在城中大索,捕风捉影地搜拿些黔首,
至於那椒房殿,他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啊。
樊千秋说他是“凭忠心办坏事”,倒是给他留了几分顏面;他是真的想要“借大兴刑狱来邀功”啊。
罢了,这功劳不是他这各小官能出手抢夺的,不如让给这不要命的樊千秋去办,自己既算卖个人情,也算是与此案彻底脱手了。
“咳咳咳!”义纵掩口重重地咳了几声,將自己的尷尬和心虚遮掩了过去,而后再次看向了樊千秋。
“你想本官怎样帮你?”义纵主动问道。
“请义公约束好属官,让他们莫再插手这巫蛊之案了,”樊千秋接著说道,“还有县狱和各处狂室关押的嫌犯,亦要释放。”
“都放?”义纵皱眉道。
“自然不能都放,我会派廷尉史杜周去甄別速审,”樊千秋笑笑道,“杜周是义公举荐到廷尉的,能將此事办得又快又好。”
“—”义纵有些迟疑,似乎在做著最后的犹豫。
“义公,长安县究竟捉了多少人?”樊千秋再问。
“—”义纵想了想道,“到今日九百七十五人。”
“!?”樊千秋瞪大眼,这数目远超他的想像啊一一是他设想中的数倍啊!
这还仅仅只是长安县寺,加上其他各衙门抓的人,起码有二三千人之多了,甚至还远不止。
现在,长安的黔首还仅仅只是怕,待身边被捉去的人多了,这怕就会成怨;怨累积到极点,就又会成为怒。
那时,闹出的乱子多大,便都有可能了。
巫蛊之案,是零和博弈,不管幕后是谁,也不管所害何人,都是大汉帝国的內耗。
於公於私,都必须阻止。
“义公,马上便开春了,接著就是农忙,各衙加起来,起码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