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带著自己的这些爪牙与喉舌如此作戏,便是为了先將竇婴逼入到绝境中,让他自己说出“二月出征”之言。
半年之前,刘彻起復竇婴之初,竇婴自然也是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对他俯首帖耳,口口声声说要替皇帝整备军务。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整个朝堂在竇婴这百官之首的操持下,倒也確实开始整军备战。
但是,速度还不够快,人心也不够齐!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有人四处敷衍。
刘彻確实久居於深宫,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个瞎子,他从那些安插在丞相府的绣衣直指口中得知:竇婴有恙。
这“恙”便是说怪话!竇婴平时召见大大小小的官员之时,总是极隱晦地说一些“征討匈奴之战当从长计议”的话。
百官之首都怯战如此,由他统御的官员朝臣又怎可能尽心。
战马、兵刃、鎧甲-与战事相关的所有事情,都被拖缓延岩,到了后年的二月,恐怕都无法將所有军备整备齐整。
就像军粮短缺这件事,难道非要让刘彻这皇帝和樊千秋那小吏联手,才能筹到?
难道竇婴这堂堂丞相,带著九卿、列卿和百官难道做不到?
不可能!竇婴能帮著周亚夫把七国之乱都平了,又怎可能会害怕一个馆陶呢?
说到底,他有这本事,但却不能好好实心用事,自然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办好!
刘彻当真想自己来当这“丞相”,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已做了很多的准备,甚至已经把架空丞相的法子都想好了。
但是,还缺一个机会,或者说缺一个时机,这时机仍是即將到来的伐匈之战。
和对馆陶公主暂时“姑息养奸”一样,刘彻要先在伐匈之战上取得一个大胜,然后才可以“挟胜”对朝堂进行改制。
於是,问题又回来了。
刘彻若想要掌握朝堂的全部权力,就必须要获得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可要获得一场大胜,又必须让朝堂上下一心而且,还不是表面上的上下一心,而是有表有里的上下一心。
所以,刘彻只能“兵者,诡道”,用今日这场戏,半骗半诈,连蒙带骗,將竇婴及朝堂上的许多官员逼到绝境当中。
然后再给他们指条路,这条路便是“迅速开战,將皇帝的注意力,从整顿吏治转移到征匈之战上去”。
竇婴以为这条路是他自己探出来的,实际上却是刘彻一早为他铺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