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示,询问竇婴,是否立刻出行。
竇婴掀开安车的车帘,斜眼看了看前方蓄势待发的导车和护骑,点了点头说道:“进宫。”
“诺!”门下里答完,立刻扯著嗓子下令,鼓吹车上的鼓吹手立刻吹奏起三公出行的雅乐,整个车仗便开始移动了。
竇婴无心再多看此景,便將车帘放了下来,又靠在软绵的垫子上,开始闭目养神。不多时,身下的安车亦动了起来。
这装饰奢华的车厢中,不仅燃著一个炭盆,还点著一炉香,又暖又香,与寒风彻骨的外面相比,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可是,身处其中的竇婴脸色並不好看,眉眼之间渐有忧色,刚才面对属官时的淡定和从容,被这忧色一点点盖过去。
人前,竇婴得要摆出胸有成竹的模样,这样才能安定军心。如今在这狭小的车厢,只有他一人,自然不需要再遮掩竇婴此刻有忧虑,当然是因为他亦从陈须的手中拿了私费。
竇婴失势的几年,堂邑侯和长公主当然是从没有登门拜过,可他亦不怨恨,毕竟这是人之常情,换他亦会这么做的。
半年之前,竇婴被皇帝重新任为丞相,立刻便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高朋满座,许多多年未来往的官员,亦碘著脸登门。
堂邑侯和馆陶公主倒是非常沉得住气,並没有追赶这风潮,这倒让竇婴高看了他们几眼。
他们虽然没有来,但是陈家的二郎君陈须却特意从滎阳赶回来了,执晚辈之礼登门拜访,而且给他送来了一份厚礼。
这厚礼是一辆车,一辆奢华至极的车,据说是知名工匠仿照昔日周勃所乘的安车雕饰的。
车身用的是上等的楠木,各处的铜器都鎏了金,车厢更有上等云锦丝绸做衬,细微处镶嵌著玉石翡翠,漆工更一流。
放到市面上,起码能值个二三百万钱。
竇婴自己是列侯,可仍看得出这辆豪车的奢华,他本身又是一个爱车之人,陈须又未托请他办事,他便坦然收下了。
两个月之前,滎阳令空缺,长公主派人来疏通,想让他们的一亲信得此官。因为收了礼,竇婴便帮了忙,只是未果。
可虽然未果,竇婴终究安心了一些,至少不算是白白地拿了一份大礼:拿钱却不做事,竇婴不屑於如此。
他哪里知道,陈家那么快便倒台了,而这辆车,也就成了一个大紕漏。
竇婴刚才在属官面前一直说得坦然,但是內心深处,却始终喘喘不安。
原因也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