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刘彻对这廷尉的多了几分讚许,看来,此人不只是一个酷吏而已,亦晓得何为忠恕。
待张汤离开之后,刘彻亦步来到大殿门前,他同样抬头看了看夜幕中的那轮明月。
巧合的是,他和张汤一样,觉得头顶的月光有些清冷,同样亦想到了一个人的眼睛。
当然不是张汤的眼睛,也不是樊千秋的眼睛,更不是馆陶公主或者堂邑侯的眼睛甚至不是任何一个活人的眼晴。
而是临江閔王、他的庶兄刘荣的眼睛。
在这只眼晴的逼视下,刘彻心潮不停地翻滚,许多平日里被他极力压制著的情绪,从这滩水中一点点地泛起了沉渣。
愧疚、心虚、执著、不甘、偏执—这种种,混杂在一起,实在难说清何物多一些。
片刻之后,这些复杂无用的情绪又被刘彻重新沉入了湖中,接著,湖面上更是结起了厚厚的一层冰,將一切冰封住。
今夜,刘彻终於知晓自己“得位不正”了,但这不会动摇他成为千古一帝的决心和意志。
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
恰恰相反,哪怕那时姑母未帮他当上太子,他长大晓事之后,也会想方设法夺嫡夺位的。
刘彻知道,自己出生便是要当大汉天子的!他要成为超越歷代先君的千古一帝,將大汉的疆域推到遥不可及的天边,
唯有如此,上天的鬼神、庙里的先君、天下的黔首—还有早成枯骨烂泥的庶兄刘荣,才会知道他的登基,乃天授!
正当刘彻想得出神之时,內官荆从院外跑来,向刘彻行礼。
“陛下,皇后派人来问,陛下今夜去不去椒房殿就寢。”荆小声地问道。
“皇后?”刘彻本就不悦的心情更加阴沉了。皇后此时来请,究竟是已经知晓了今夜之事,还是不知晓今夜之事呢?
若是后者,那当真是有一些愚蠢和不討喜了。
按常理论,敖仓案“东窗事发”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皇后不可能还不知晓今日发生的事。
既然知道,还派人来请,果真是有几分可恶。
“朕今夜宿在温室殿,哪里也不去。”刘彻挥了挥手道。
“诺!”荆答完之后,便准备出去回復皇后派来的內官。
“等等。”刘彻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荆。
“贱臣候旨。”荆垂手道。
“找个理由,將来请报的內官打一顿。”刘彻冷笑说道,主人不明事理,便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