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陈须的亲信纷纷开口感嘆道,看实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速速去办,让敖仓城先松一松,我等好好快活快活!”陈须再次大挥手,便又引来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多谢使君”。
当欢天喜地的气氛逐渐在敖仓城散开的时候,赶奴也满怀希望和憧憬重新踏上了官道,向著西面的孤柳驛方向疾驰而去。
积满了雪的道路仍然很湿很滑,但是赶奴手上的鞭子却抽得更加用力,马蹄带起的泥点也飞得更高,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申时前后,赶奴便回到了之前拐下官道的岔道,他瀟洒地猛拽韁绳,调转马头朝北边急拐,速度未因为拐弯有丝毫减缓。
就在此时,两边的草丛忽然响起了一阵的声音,一根事先埋在雪下的铁链猛地被拽直拉起,非常突兀地横亘在地上。
赶奴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动,但已没有办法迴避了,膀下的马被狠狠绊倒,朝前摔了个跟头,马上的赶奴亦被甩出几步外。
还没等摔得七荤八素的赶奴从地上爬起来站稳,或看清是何人暗害自己,十多个穿著素色袍服的黑影从路边雪中窜出来。
这些黑影的目標非常明確,正是在地上翻滚的赶奴,他们衝上来后,立刻掏出怀中的匕首,飞快地在赶奴的身上捅戳看。
更有人事先捂住他的口鼻,不让他发出任何的声音。
眨眼之间,刚才还志得意满、趾高气昂的赶奴便瞪凸著双眼,怀揣著当上二百石游的美梦,被戳成了一个人形血葫芦。
这些“刺客”没有任何迟疑,確认赶奴再也没气息之后,便抬著他的户体越过了草丛,朝看寂静的树林飞快地逃窜而去。
当然,还有人留下来扫尾:牵走受伤的快马、遮掩满地的血、扫去雪上的脚印——
切妥当之后,才逃遁进了莽莽树林。
从头到尾,仅半刻钟而已。这场快速的刺杀,没有任何的目击者,甚至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这赶奴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至於陈须“偷看”过的信,也永远都不可能送到阳县去了。
当日酉时,太阳即將落山,停歌几日的北风忽然又猛烈地颳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雪从天而降,再將大地盖了起来。
建在县尉寺西侧的郡国兵大营之中,时不时传来喧譁,炊烟升起,更有阵阵肉香从中飘出。
哪怕是郡国兵,敲开肚子吃肉也不是一件常有的事情,所以,浓郁的肉香很快便引来了间巷中的许多细犬不停地围跑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