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私,陈须都没有资格拆开,擅自拆开,便也是一条极重的罪名。
可是庄青翟本就是自己人,此事又关乎生死,他自然顾不了许多了,果断地拆开了传信筒,取信读起来。
匆匆读完,陈须长长鬆了一口气,瘫坐在了榻上,面色由红变成白,整个人生出了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七八日前,从滎阳城局面彻底崩坏之时开始,陈须的心境便一日比一日焦急:敖仓城,他一日都不愿呆!
最初,漕船直下城北之时,陈须与陈打算先退后一步,他们只要將一千万钱的亏空补上,便还能转圆。
所以,东门望飞快地卖粮食回笼钱根,陈则回阳县请庄青翟从郡库拆借,亦准备向阳的富商拆借。
谁知,这几日是风云突变,阳县还没有消息传来,底价卖粮的钱也未来得及运到敖仓,东门望便死了!
而且,不只是东门望一脉,整个五穀社也彻底完了一一想拿来给敖仓点背都已来不及了,死得透透的了。
昨日,陈须知晓东门望和五穀社“暴卒”后,第一时间派人向雒阳县派去快马传递消息:让陈早来救。
可是,从滎阳到阳,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四五日的时间,那当真便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因此,这一日的时间,陈须格外地紧张担忧,已想好要冒险丟下这官职,一路奔回长安,让阿母庇护他。
按制,滎阳令是动不了敖仓官的,可他知道樊千秋是个胆大妄为之徒,自然害怕他违反成制,捨命来拿。
为了提防此事,整个敖仓城市枕戈待旦,丝毫不敢鬆懈啊,这滋味对於陈须极亲信而言,可並不好受啊。
如今,看到这封书信,他想要弃官而逃的心思终於放下了。
看来,樊千秋非莽人,还是在意好不容易才混到的官印和袍服的,知道先上奏河南郡守,而非擅自行事。
毕竟,河南郡守是滎阳令的上官,有权对其进行考课阀阅,可以直接决定他的拔擢转迁。
既然樊千秋投鼠忌器,陈须也就能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了一一至少在庄青翟赶来前,
自己是性命无虞的。
而且庄青翟来了之后,他更可高枕无忧,因为到时候,郡库和阳拆借来的钱转到此处,此危便过去了。
至於说折掉了一千万的半两钱,又搭进去一个五穀社,这反而都是一件小事。
而敖仓这口大鼎的盖子却是万万不能开,一旦打开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